“咔嚓——!!!”
第八道天雷劈落!
这是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却带着锁定因果、沉重如太古山岳般意境的雷霆。
陈望眼神一厉,左手引雷符激发!
“噗!”
这张符箓仅让雷霆轨迹微晃;雷霆继续落下,撞上五行防御阵。
“砰——!”
防御阵光罩如同泡沫般碎裂!
五行聚灵阵的镇石尽化齑粉!
雷霆余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横挡于前的玄焰叉以及陈望全力催动《百脉炼宝诀》、《石肤术》并以肩背硬抗的肉身之上!
“铛——咔!”
玄焰叉发出最后哀鸣,从叉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铁屑飘散!
“噗——!”
陈望狂喷鲜血,肩背处传来骨骼尽碎的剧痛,那沉重诡异的雷力疯狂涌入,破坏着他最后的生机与经脉。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震荡,意识再次模糊,身体被死死钉在原地,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如肉泥一般摊在巨坑中央。
第八道雷,接下了。
代价是——经脉尽损,神魂不稳,动弹不得,重伤濒死。而头顶,那最后一道、也是最恐怖的天雷,已然在混沌劫云中心酝酿。
第九道雷。
仿佛黑洞般的雷光,轻轻一跳,脱离劫云,无声无息,却带着抹消一切的终极意境。
陈望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雷电的垂落,灵魂深处升起本能的颤栗与……平静。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脑海一片空白,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寂灭。
然而,就在他意识放弃对外界感知,完全内敛,准备迎接终结的刹那——
丹田之中,那一直静静盘坐、光华因连番重创而黯淡到极致的小小元婴,那与陈望面貌一般无二的小小身影,忽然睁开了双眼!
眼中没有恐惧或迷茫,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太阴镇元道韵的清澈灵光。
它双手掐出一个玄奥莫名的法诀,丹海深处,那团得自百骸秘境的雷雾,被元婴之力悍然攫取,凝成一根通体炽白、耀眼雷矛!
矛尖直指苍穹,矛尾却似虚似实,深深扎入陈望丹田那浩瀚无边的弱水灵渊之中。
第九道雷光,不偏不倚,正中矛尖!
“滋——轰!!!”
没有爆炸,只有狂暴到极致的能量贯通之声!那足以抹灭存在的雷霆,在雷矛精准引导下,顺着矛身,如同百川归海,轰然灌入陈望丹田的弱水灵渊!
灵渊瞬间沸腾!
浩瀚的弱水灵力如同被投入陨星的深海,掀起滔天巨浪,疯狂激荡!
恐怖的冲击力自丹海向全身经脉扩散,陈望本就残破的躯体剧烈震颤,七窍沁出细密血珠,周身毛孔都溢出淡淡焦烟。
超过七成的天雷威能,直接导入了灵渊深处。只有不到三成的雷电余波,被元婴与肉身硬抗下来。
元婴悬于灵渊之上,双手虚按,周身沐浴在狂雷余波与灵渊沸腾溅起的浪花之中。
它那小小的身躯上,被炽热电光灼出丝丝焦痕,灵光略显黯淡,但核心处那一点本命源光,却在这场狂暴的雷电洗礼中,反而被淬炼得更加凝实、纯粹,隐隐多了一丝至阳至刚、凛然难犯的雷霆气息。
灵渊之内。
海量的弱水灵力与灌入的天雷之力激烈冲突、交融、稀释;被浩瀚灵力中和化解,残余下暴躁不安的雷电精元,如同沉入深海的雷池,在灵渊底部缓缓盘旋、沉淀。
而那一小团原本稀薄的雷雾,则如鱼得水,活跃异常,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吸引、吞噬着周围散逸的雷电精元,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
“呃啊——!”
陈望仰头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嘶吼,浑身电蛇乱窜,最终渐渐平息。
头顶,最后一丝劫云悄然消散。
穹顶裂隙中,一缕微光落下,照亮废墟中那个周身浴血和焦痕的身影。
……
不知在原地躺了多久,直到周身的麻痹与剧痛逐渐被一种更深的虚弱与钝痛取代,陈望才极其缓慢地,从一片混沌中清醒。
他首先感到的,是内在的不同。
丹海灵渊中,那尊寸许高、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小小元婴,正静静盘坐。
它通体散发着温润微光,虽因最后引雷而光芒黯淡,身上甚至有几道细微裂痕,但一种圆融、自成天地的稳固感,却无比真实。
与金丹时那种凝聚的精粹感截然不同,元婴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完整的自己,是生命核心与道基的显化。
此刻,它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自行吞吐着,不仅从外界汲取稀薄的灵气,更从陈望肉身气血中提炼出最精微的一丝本源,化为一种清冽柔和、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特殊灵气,反哺向四肢百骸。
正是这丝丝缕缕的元婴本源灵气,如同最珍贵的甘露滴入龟裂大地——所过之处,狂暴雷力造成的灼痛开始缓解。
陈望明白,这就是元婴修士远超金丹的生命力所在——即便肉身濒临崩溃,只要元婴不散,本源未绝,便有一线重塑之机。
他能感觉到自身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变得更加清晰和直接,仿佛摘下口罩呼吸,只是此刻通道本身受损严重,无法那么畅快。
他艰难地内视自身,经脉如溃堤之河,灵窍黯淡,丹田灵渊虽浩瀚,却因容纳了最后那道天雷的大部分威能,此刻仍在隐隐震荡,底部仿佛沉伏着一片躁动不安的雷池。
而肉身……他几乎能听到无数细微的、骨骼与筋肉错位撕裂的呻吟。
必须恢复行动力。
他意念沉入纳物囊,心中却是一叹。
为渡劫准备的高阶丹药,无论是疗伤、回灵还是特殊用途的,已在对付天雷中用尽。
只在角落发现两瓶冰心丹。此丹主要用在筑基期可谓良药,对如今身为元婴的他,却是九牛一毛,但此刻也只能勉强解渴了。
他勉力操控一丝微不可查的神识,卷出一瓶,全部倒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让他昏沉刺痛的神识为之一清,但肉身的剧痛与虚弱并未减轻多少。不过,神识的清明让他对外界的感知清晰了一些。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明亮了许多的洞穴。
此前弥漫的浓郁灰雾,已被大蛤蟆那毁灭性的吐息和最后一波紫色天雷的余波给涤荡一空,只在岩缝角落,残留着几缕灰气。
整个地下遗迹,前所未有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