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小心地控制着丹火,从元丹中剥离出一丝精纯无比的烈阳元力,以自身太阴长生灵力将其层层包裹、中和,然后缓缓引入经脉。
“轰!”
虽然只有一丝,但那精纯的烈阳元气入体,也如同滚烫的岩浆流入冰河,瞬间引起灵力剧烈的冲突与震荡!
陈望身躯一震,经脉传来灼痛感。
他全力运转《太阴长生功》,长生灵力那独特的包容、滋养特性发挥到极致,如同太极流转,缓缓将这一丝烈阳元气分解,转化为更为精纯、浑厚的精纯灵力,汇入丹田。
有了第一丝,便有第二丝,第三丝……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引入,都是一次细微的灵力冲突与平衡掌控。
陈望必须时刻保持心神高度集中,确保引入的元气量与自身炼化速度完美匹配,多一分则可能引发反噬,少一分则效率太低。
他丹田内的金丹,随着一丝丝外来精元的汇入,开始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充盈,光华也渐渐向上攀升。
这是一个极其损耗心神与真元的过程。
当那颗赤金丹丸被炼化一半时,陈望已感到神识疲惫,灵力也濒临枯竭。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复制好的烈阳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为一股炽热洪流,虽属性不合,但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正好补充他巨大的消耗,同时也带来一阵强烈的经脉刺痛。
他咬紧牙关,以坚强的意志力强忍着,驾驭这股外力,继续投入炼化。
一枚,两枚,三枚……
复制的烈阳丹被一枚枚消耗。
海量的灵石在聚灵阵中化为齑粉。
洞府内的灵雾浓了又淡,淡了又浓。
陈望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熔炉,以自身为鼎,以太阴灵力为薪,以坚韧道心为火,持续不停地煅烧、吸收着元丹。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只是一瞬,又似是漫长岁月。
当最后一缕精纯元气被引入丹田,与自身灵力彻底融合的刹那,陈望身躯剧震——
丹海灵渊里,自己那颗光华内蕴、表面流转着清冷月华与一丝奇异赤金光晕的金丹,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到时候了?!”
陈望心中不由惊喜万分,立即全力运转皓月凝丹诀,将周身盘旋的浓郁天地灵气,连同体内奔腾澎湃、已达临界点的灵元——
尽数灌入金丹之中!
五行聚能阵的灵光狂闪,疯狂汲取天地灵力,引动着整个护宗大阵都向下倾斜,光芒瞬间黯淡了少许,宗门长老们都心有所感。
“咔嚓……”
体内仿佛传来某种无形屏障破碎的轻响。
金丹八阶,破!
一股磅礴精纯的灵力自金丹中反哺而出,瞬间从四肢百骸间冲刷而过。
陈望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稳固,最终牢牢停留在金丹八阶,扎下根基。
而那颗烈阳元丹,已被彻底炼化吸收,化作万千光点,尽数吸入陈望的周身之中。
其能量十成中,约有三成耗散于淬炼杂质与灵力转化,五成则转最为精纯的本源,推动他稳稳踏入金丹八阶,余下二成则以零散灵元被陈望的弱水灵根所吸收,归于灵渊。
意外之喜。
这个烈阳元丹的核心,蕴含着原主几百年修炼烈阳真火过程中凝聚的道韵和法则。
此刻,当陈望修为突破,将元丹一切精华融入自己之际,这些感悟碎片自然浮现于神识之中,经过漫长的参悟之后,悉数吸收。
至此。
陈望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从一个对烈阳真火诀完全无知的小白,成了专家级。
更重要的是,他在对烈火真阳调取灵力的过程进行观察和模拟,不断反向印证,最终推导出了可以快速调动自身丹元灵力的技巧!
“太阴长生功醇厚绵长,渊停灵根又让大量真元沉于灵渊,调用时总需一个提起的过程,瞬间爆发力向来不足……”
而对烈火诀的理解和推导,终于让他找到一条快速调动、聚力一点的感悟之路。
经过无数次的反复试验,渐渐地,他丹田内灵力运转渐渐变得圆转如意,随念而动,至少有一部分灵元能以更快的速度涌出。
虽然做不到像烈阳真火那般极端,但相较以往,灵力的响应速度与瞬间输出功率,至少提升了三成!
这对他实战能力的提升,至关重要。
“呼——”
陈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眼中神光湛然,隐有一丝月华与金芒交替闪过。
金丹八阶……
望着灵渊中那枚悬浮的金丹,陈望心头并没有太多欣喜,反而有一些惆怅。
这个烈阳宗的长老,同样是金丹中期,六阶修为,只比自己低一阶……
本以为甘冒奇险、不计代价、千难万难,炼化此元丹之后,能够让自己修为更上层楼,即便破不了元婴,至少也会达到圆满。
想不到。
只是从七层顶峰,到了八层初阶。
寸进而已。
随着洞府石门缓缓打开的轰轰声,在外面侍侯的执事弟子,惊讶之余立即上前迎接。
“我闭关了多久?”
“回掌门,您此次闭关三月有余。”
陈望一怔,随即暗叹一声,缓缓走到窗前;此时正值夜晚,一轮秋月高悬,漫山都是皎洁的银光,清爽的微风拂过面庞。
三个月!
竟然花费了这么久……
借助护山大阵的加持、掌门洞府的浓郁灵力、不限量的烈阳丹、同阶元丹的庞然灵元,竟然只是从七阶跨到八阶。
还是太慢了。
这一刻。
他深深感到金丹提升的不易……距离元婴之境依旧是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出去走走。”
执事弟子还没及回应,就惊异地看到掌门身形渐渐变淡,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平行矿脉深处。
在重重阵法封禁的“毒脉”区域,一个人影渐渐在幽暗的洞壁下显现出来。
几年过去。
主矿洞已然向前方开拓远去,此处早已成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偏僻支洞。
不但人迹全无,甚至连灵矿灯都摘掉了,四下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开掘声隐隐传来。
陈望来到封禁核心,那被“厚土阵”与“锁灵阵”牢牢锁死的巨大塌陷口旁。
沉吟片刻。
他并指如剑,在侧面坚硬的岩壁上,以精纯的丹元力切割,不多时便开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孔洞,直通下方幽深地穴。
他闪身而入,迅速将孔洞从内部封好,确保瘴毒气息不外泄。随后,轻车熟路地沿着昔日走过的石道,掠过地下暗河。
半刻之后。
他再次踏入那片巨大、死寂的地下空间。
远远地看到,那片覆盖遗迹的深灰色雾海依旧在缓缓蠕动,无声无息。
那股庞然无比的恐怖气息,依然如故。
他如今神识更强,感知更为敏锐,也因此更能体会到那雾海深处蕴含的磅礴死寂之力与森严军阵肃杀之意。
他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尝试着将神识化作比发丝更细的游丝,小心翼翼地向雾海边缘探去,试图感知其内部更细微的结构,或者寻找可能的薄弱之处。
然而,神识刚刚触及雾海外围——
“嗡!”
雾海深处,那些幽绿色魂火同时亮起!
一股冰冷、凝聚、浩然的敌意骤然锁定了他探出的神识!
紧接着,雾海深处,那道曾让他心胆俱寒的、属于高级灵卫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轻微触怒,轰然弥漫开来一丝!
虽然只是细微的一丝,但其中蕴含的灵威压制与毁灭气息,让刚刚突破、信心增长的陈望瞬间如坠冰窖,通体生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试图窥探巨兽巢穴的蝼蚁,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念头便能将他连皮带骨碾成齑粉!
“靠!”
陈望心头狂震,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那缕神识,身形暴退!
“不行!还是远远不够!”
他头也不回,仓皇退回狭小孔洞,迅速封堵,满心惊惧地沿着矿道离开。
直到重新感受到矿区熟悉的浑浊空气和远处隐约的采矿声,他那颗似乎停止心脏才渐渐恢复跳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站在矿道阴影中,陈望脸色阴沉。
突破八阶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与更深的渴望。
遗迹就在那里,宝藏似乎唾手可得,但那灵卫的力量,如同天堑般,难以跨越。
“元婴……必须尽快突破元婴!”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常规修炼太慢……路在何方?
难道,真的要兵行险着,去狩猎高阶妖兽的内丹?或者,试着用聚宝盆恢复那枚残缺的婴变丹……
可是,即便婴变丹能恢复,至少也得达到金丹九阶圆满才能服用……
呵呵。
陈望突然苦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空寂的巷道里微微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渴望探索那上古遗迹,是希冀着能在其中寻获机缘——或许是失传的丹方、罕见的灵物、前人的传承——任何能助他冲破金丹壁垒、凝结元婴的造化。
那上古遗迹,是他眼中通往更高境界的一扇门,门后可能有他急需的钥匙。
可如今,这扇门并非虚掩,而是被一道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门闩从内部锁死了。
想要推开它,进入其中的先决条件,赫然便是——他必须先自己成为元婴修士。
需要门内的钥匙来开门,可没有钥匙又进不了门。这简直是一个令人无力到极点的、彻头彻尾的悖论。
就像上天精心布置的一个残酷玩笑,又像是天道设下的冰冷规则,将他满腔的热切与焦躁,瞬间冻凝成一团坚冰,沉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