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半空之中。
两名金丹修士的脸色,并不好看。
连续催动法宝发动如此大范围的猛烈攻击,对他们而言消耗也是不小。
尤其是红袍修士,火焰飞叉威力虽大,但消耗更巨,气息已不如最初平稳。
“难道真被砸成肉泥,埋在地底了?”红袍修士神识再次细细扫过下方巨坑及周围,依旧一无所获,不禁有些惊疑。
那小子好歹也是个金丹,就算再窝囊,也不至于屁也不放一个,就这样死了吧?
“听说这小子阴沉狡诈,或许有特殊的敛息保命之法,硬装王八躲着不出来。”
黄袍修士相对沉稳,但眼神也阴沉下来,“这般轰击都逼不出来……不能再耗下去了,迟则生变。我下去查看,你在空中警戒。”
红袍修士点头,手持飞叉,灵力凝聚,全神贯注地扫视着下方每一寸土地和岩壁。
黄袍修士收起山岳印。
祭出一面土黄色的护身小盾环绕周身,又给自己加持了几道防御灵光,这才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朝着那个砸出的巨坑缓缓落去。
他神识如同梳子般,一寸寸地扫过坑底和周围,尤其注意那些岩石缝隙和阴影处。
就在黄袍修士下降至离地约三十米,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巨坑区域时——
异变突生!
他背后一处看似被烧融后凝结的、毫不起眼的扭曲岩石阴影中,几道淡青色的微弱气流猛地窜出,瞬间卷向黄袍修士!
风缚索!
乱风幡的神通之一,由高度凝练的风灵气构成的青色锁链,不仅坚韧异常,难以挣断,更能阻滞灵力运转,是强力的束缚手段。
“小心!”
空中红袍修士见状立即一声厉喝,火焰飞叉化作一道赤虹,直刺那气流源头!
然而,已经迟了。
黄袍修士一时不察,被几道风缚索拉住双脚,身形立即向下一坠数米。
但他丹力一震,随即挣脱开来。
陈望本就不期待区区风缚索就能困住金丹修士,在风缚索出手的同时,毒、墨双宝再度启动,深厚的墨雾立即再度笼罩谷底。
借着墨雾掩护,他身形如电般窜出!
轰——
随着一声巨响,他原本藏身之处,已然被红袍修士的火焰飞叉击成一片碎墟。
黄袍修士的身形瞬间被墨雾席卷其中,心中一凛,暗叫不妙,立即想要上升。
然而,墨雾之中窜出一道暗影。
“嘶——昂——!”
一道清越的冰冷嘶鸣,一道乌光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墨雾中激射而出,正是小黑!
它甫一出现,两只冰冷的竖瞳便锁定了黄袍修士,张口一喷!
一股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淡黑色、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冰霜的极寒吐息!
这寒息速度极快,罩向黄袍修士的下半身,其中蕴含的阴寒之力,让黄袍修士本就受扰的灵元运转再次一缓,动作僵了半分!
与此同时。
伴随着一片嗡嗡之声,无数黑点宛如一片覆盖数丈范围的乌云,朝着黄袍修士涌去!
这些以精血和灵材喂养的异种蝗虫,单个威力不值一提,但一旦成群,则悍不畏死,瞬间将黄袍修士连同其护体灵光淹没!
“什么鬼东西?!”
黄袍修士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还藏着如此诡异的灵宠和虫群!
寒息让他气血凝滞,蝗群疯狂消耗着他的护体灵光,更有风缚索的干扰,一时间他竟手忙脚乱,上升之势彻底停滞,不得不全力催动灵力护盾和法术,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
“孽畜找死!”
空中红袍修士见状,惊怒交加,立刻操控飞叉改变方向,朝着墨蛟狠狠刺去!
火焰飞叉撕裂空气,威势惊人,誓要将这突然出现的黑蛟一举击杀!
然而,就在红袍修士的注意力和神识,全都转向斩杀小黑的刹那——
一直隐藏在谷底墨雾之中的陈望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本近乎停滞的气息猛然爆发,将云龙九现催动到极致,一连九个瞬移,曲折腾转,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距离红袍修士不足百米!
这个距离,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已是近在咫尺的搏杀范围!
“什么?!”
红袍修士骇然色变,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召回正在刺向黑蛟的飞叉,只来得及狂吼一声,紧急启动神通之术——
不动金身!
周身金光熠熠,宛如穿上了金甲。
“去!”
陈望面色冰冷,眼中杀意沸腾,毫不犹豫地祭出五行环!五环首尾相连,化作一道璀璨的五色光圈,向红袍修士疾飞而去!
红袍修士虽然吃惊却不慌乱,再度催发灵元,周身金光更盛——
哼,天真!
就凭这几个破环,想破我的不动金身?
他手掐法诀,紧急召回飞叉。只要飞叉回援,他就能扳回劣势。
然而,陈望的攻击接踵而至!
在祭出五行环的同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根通体漆黑、散发阴寒气息的短刺——
正是那根由岩蜥尾骨炼制而成的法宝:
毒龙刺!
灵力灌注之下,毒龙刺大放黑芒!
陈望身合遁光,人刺合一,化作一道乌黑流光,如同流星坠地,以决绝之势,向着红袍修士正面悍然冲去!
一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
“蠢货!凭这些也想破我金身?!”
红袍修士见状,心中反而一定,对方这是狗急跳墙!自己的不动金身,同阶防御无敌,除非在元婴的攻击,才有可能一击而溃。
他有足够信心,足以挡下这些攻击。
眼见五环携风雷之势而来,他暗运真元准备迎接这一波攻击——
然而。
这五环到了身前,却突然速度一滞,上下一分,从头到脚将他圈了个结实!
我去!
红袍修士心中一惊,立即运力一震,然而这些环韧性十足,竟然无法震裂。
仓促之间,也无法挣脱!
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恐惧,眼前陈望那道乌黑流光携雷霆之势将至,他反而冷静下来:
哼!
黄口小儿,老子若只有这些本事,怎么敢来狙杀于你?就算你将我困在此处,有不动金身护体,你又能奈我何?
只要你身死道消,这些破环自然不挣自脱!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强行激发一股金丹真火,含于喉间。
就算拼个丹元受损——
眼中的黑色流星,瞬间放大:
“轰——!!”
金光一阵剧烈震荡,但并无丝毫破损;而那乌黑流光也在撞击中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陈望的身形,近在咫尺。
受死吧!
红袍修士眼中狞色一闪,张口喷出那口蓄势已久的本命真火!
“呼——”
十米外的陈望神色迷茫,似乎还没有从刺击失败的震惊中回过神,随即被那股金色的丹元真火包围,瞬间烧成灰烬!
“哈”
红袍修士刚要笑出声来,丹元受损让他血涌上喉,强行咽下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对方的金丹之身,即便在能焚烧一切的丹火之中,也该有个短暂的抵抗和挣扎吧?
这……
他还没及细想,已经给出答案——
“噗嗤!”
在听到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的同时,低头就看到一柄灰扑扑的剑尖从前胸透出寸许!
“呃……!”
红袍修士浑身寒毛倒竖,亡魂大冒,双眼猛然凸出,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不可能!
什么灵剑,可以破掉我的不动金身?还无声无息地穿透我的护体灵光、法袍内甲?!
他死死盯着那半寸剑尖——
灰扑扑的,毫无光泽……
竟然是木剑吗?
这他妈的!
老子堂堂一个他妈的金丹真人,竟然让他妈的一把木头剑破了不动金身??
在这一刹那。
红袍修士心中的震惊和不解,竟然远远超过即将身死道消的恐惧。
与此同时。
在他下方不到二十米处,一道透明而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地浮现出来!
正是陈望的真身!
之前正面冲击的,不过是凭借镜花水月之术制造出的分身,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
而其真身,早已借助匿影袍的隐匿之能,以及太阴敛息术的极致收敛,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敌人掉以轻心的下方位置。
“死。”
一声冰冷的低语,如同死神的宣判,传入了红袍修士的耳朵之中。
红袍修士想要转头,想要大喊一声:
小儿胆尔!
但已然不必了。
又一柄哑木短剑,抹过了他的咽喉!
近在身前,却仍然没有任何一丝灵力波动,完全没有引起他神识的察觉。
还有一柄。
刺入他的左边胸膛,刺入心脏。
前方空气波动,陈望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几米,眼神如冷潭死水,毫无感情。
“你……”
红袍修士喉头一动,努力想说出话来,而此时那被划破的伤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别浪费。”
陈望左手举起,手心一个夺魂血瓶,将这些精血悉数吸入其中。
红袍修士此时才意识到惹到什么样的对手;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青年,竟然如此阴毒、如此诡计百出,如此……不可对付!
要死了?
一股极大的恐怖,瞬间后知后觉反涌!但他马上就不害怕了。
陈望右手一弹,一根妖异旋曲、闪动着诡异红芒的噬魂刺,已然刺入其丹田!
“啊——!!!”
凄厉无比的惨嚎戛然而止。
丹田中的金丹,被强行抽离而出!
破空之声也中断,已然飞至陈望身后的火焰飞叉哀鸣一声,灵光骤散,当啷下坠。
红袍修士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名强大的金丹中期修士,竟在瞬息之间,就被秒杀,身死道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陈望从墨雾中暴起身形,分身佯攻,真身偷袭、三连绝杀,不过两三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