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清主动催动轮回仙瞳时，整个青玄界都像被金光洗了一遍。
不是温柔的洗。
是暴烈的洗。
所有命运线在那一瞬间浮现。
凡人的灶火线，妖族的祖血线，海族的潮汐线，丹峰的炉火线，万宝阁的商路线，破晓峰众人的生死线。
还有一条最粗、最冷、最恶心的线。
从沐瑶清左眼伸出，穿过房东本宅，直达上界回收通道深处。
那条线正在响。
像钟。
房东通知疯狂闪烁。
“样本二成熟信号增强。”
“风险等级上升。”
“建议立即回收。”
金多宝吓得脸都白了。
“公主，咱不是要隐藏吗？”
“怎么还自己亮位置？”
沐瑶清眼神极冷。
“藏不住的东西，就拿来照路。”
轮回仙瞳金光顺着上界线冲入核心门后的黑暗。
夜君离本体手中的节点印猛地一颤。
他第一次露出痛苦之色。
“你在反向定位？”
沐瑶清冷笑。
“你们能定位我。”
“我不能定位你们？”
金光穿过上界节点印，照进更深处。
众人第一次看见了所谓“上界回收通道”的影子。
那不是仙门。
不是霞光万丈的飞升路。
而是一条巨大的输送井。
无数世界碎片、文明残骸、界心灰烬，被一层层压缩，沿着井壁向上输送。
井壁两侧挂着无数标签：
“可用气运。”
“可炼法则。”
“可培育样本。”
“无价值灰料。”
金多宝看得胃里翻腾。
“这哪是上界。”
“这是屠宰流水线。”
灰蓝声音艰涩。
“房东只是低层收容端。”
“上界回收端，负责最终处理。”
药尘长老咬牙：“修士飞升，就是往这里走？”
夜君离残影沉默一息。
“普通飞升者未必能看见。”
“他们可能在进入前就被剥掉自我，只剩可用部分。”
金多宝搓了搓胳膊。
“这飞升，狗都不去。”
沐瑶清的金光继续往上。
可越往上，反噬越强。
她的左眼血流不止，神魂金钉也发出裂响。
秦月急道：“够了！”
沐瑶清没有停。
她要看。
必须看。
如果上界已经定位青玄界，那她至少要知道敌人的脸。
终于，金光照到输送井尽头。
那里悬着一座冰冷的白色平台。
平台上没有仙人。
只有无数无面执行者。
它们像比房东更高阶的审计使，正在检查一批批世界残骸。
其中一名执行者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
“待成熟样本。”
“样本二：沐瑶清。”
“当前状态：提前觉醒。”
“处理建议：回收或强制合并。”
沐瑶清眼神冷下来。
下一行更刺目。
“前世预演结果：样本二死亡后反抗强度提升三百七十倍。”
“结论：痛苦预演有效。”
前世不是单纯过去。
是一次失败预演。
是他们把她推入地狱，观察她会不会带着恨爬回来。
如果爬回来，就证明样本二可用。
金多宝看见这行字，彻底崩溃。
“他们把公主一辈子当试验？！”
药尘长老一口血喷出。
不是伤。
是气。
“畜生！”
苏星河在外廊中看着那行字，眼底杀意几乎撕裂空间。
夜君离残影也罕见沉默。
因为审批签名里，有夜君离本体的痕迹。
本体站在节点印后，淡淡道：
“我只是利用了他们的流程。”
“你若没有前世，今生不会走到这里。”
沐瑶清看着他。
“夜君离。”
“你这句话，前世赵天恒也说过类似的。”
“他说，谁让我有剑骨。”
“你们这种人，真爱把别人的痛说成自己的功劳。”
夜君离本体眼神微冷。
沐瑶清抬手，轮回仙瞳金光猛地刺入那份预演记录。
她没有把它毁掉。
她把它拖下来。
拖到青玄界天幕。
让所有人看。
“青玄界。”
“看清楚。”
“他们说我的前世，是预演。”
“那老娘今天告诉他们——”
她声音冷到极致。
“预演失败。”
青玄功簿展开。
金多宝含泪落笔。
“前世沐瑶清遭遇，非活钥流程成功记录。”
“定性为非法迫害、非法实验、非法诱导死亡。”
“所有因此产生的样本数据，归受害者所有。”
苏晚媚立刻接上。
“万宝阁附议。”
“未经本人同意获取的痛苦数据，属盗窃。”
药尘长老咬牙。
“丹峰附议。”
“拿老夫徒弟炼样本，赔命。”
秦月：“医契附议，未经同意的创伤试验，罪不容赦。”
苏星河：“剑证。”
小黑哭着喊：“饭桌也附议！”
金多宝本来哭得很悲壮，被她这一嗓子弄得手一抖。
“饭桌……也记。”
青玄界众生的声音一波接一波。
“预演失败！”
“她不是你们的结果！”
“她是我们界守！”
轮回仙瞳忽然发生变化。
原本连接上界的“成熟信号”线，被青玄民约金光反向包裹。
信号仍在。
但内容变了。
从“样本二成熟”变成了——
“受害者反诉成熟。”
上界回收平台上的执行者动作一顿。
那份名单自动更新。
“样本二状态异常。”
“由可回收样本，转为高危原告。”
金多宝看得热血沸腾。
“公主升职了！”
廖凡艰难道：“从食材升成告状人？”
金多宝：“你不要破坏气氛！”
可上界反应更快。
白色平台上，那名无面执行者抬起头。
它似乎隔着无数空间，看见了沐瑶清。
一道比房东更冷的声音落下。
“高危原告。”
“应于萌芽期抹除。”
“下发上界第一回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