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呢？”一只企鹅幼崽捧着一朵棕色的蘑菇，仰头看着她。
“这个可以。这是榛蘑，很好吃。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企鹅幼崽把蘑菇凑到鼻子前，使劲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点头：“嗯！好香！”
“那就采吧。记住啊，采蘑菇的时候，不要连根拔起，不然下次就不长了。”
“知道了！”
幼崽们欢天喜地地散了开去，在树林里东奔西跑，不一会儿就采了满满几篮子蘑菇。
那只鸟族看着那些忙碌的小身影，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以前，我们鸟族从来不让别的种族进这片森林。”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觉得，这片森林是我们的，别的种族碰都不能碰。”
“但后来我们才发现，这片森林，从来就不属于谁。它属于它自己。”
“而我们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谛鹅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属于谁。
只属于它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沼泽里，她看到一只鳞甲族的年轻雄性正带着一群企鹅幼崽在荷塘边画画。
.........
谛鹅每次看到这种画面，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了弯，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在森林里又待了两天，期间看到那只年轻的鸟族向导带着企鹅幼崽们画了很多画。
那些画被挂在森林入口处的一棵大树上，五颜六色的，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
下一站是沼泽。再下一站是丘陵。再下一站是草地。
每一处割让给企鹅族的领土，谛鹅都走了一遍。
她看到原本对企鹅族充满敌意的外族居民，如今和企鹅幼崽们相处得融洽。
她看到那些向导们耐心地传授知识，看到幼崽们好奇地学习和探索，看到不同种族的幼崽们在一起追逐打闹，笑声像风一样在旷野上飘荡。
这些画面，让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这些被割让给企鹅族的领土，在最初，绝大部分都是资源贫瘠的土地。
苔原上虽然长满了苔藓，但土层很薄，下面全是永冻层，根本不适合种植任何作物。
森林里虽然树木茂密，但树种单一，除了松树就是杉树，连一棵果树都找不到。
沼泽里的水塘倒是不少，但水质偏酸，能在这里生存的鱼类少得可怜。
丘陵上的风太大，草地上的草太硬，荒漠里连水都找不到，湖泊的岸边全是盐碱地，种什么死什么。
这些领土，与其说是“割让”，不如说是“施舍”。
那些种族在割让领土的时候，早就把最好的、最肥沃的、资源最丰富的地盘留给了自己。
他们交出来的，都是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边角料。
而这种情况，当时她就料到了。
那些种族能答应割让领土，已经是把她逼到了极限。
如果再要求他们割让肥沃的土地，他们宁可鱼死网破。
所以谛鹅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领土能“养活”企鹅族。
她需要做的，不是抱怨土地贫瘠，而是想办法让这些贫瘠的土地，变得有价值。
所以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做了大量的工作。
她派遣企鹅族的农业专家，对那些领土的土壤、水源、气候进行了详细的勘察和分析。
然后根据不同地区的特点，制定了因地制宜的种植和养殖方案。
苔原上种不了庄稼，但可以种苔藓。
苔藓长得快，产量高，不仅可以作为食物，还可以入药、做染料、做饲料。
她引进了几种经济价值较高的苔藓品种，在苔原上大面积种植，然后把收获的苔藓加工成各种产品，卖给其他种族。
苔藓制成的药材能治疗好几种以前被认为无药可医的疾病，苔藓提取的染料色泽鲜艳不易褪色，在高端市场上供不应求。
森林里没有果树，但林下适合种植蘑菇和药材。
她组织人手，在森林里开辟了大片的林下种植区，种满了各种经济价值高的蘑菇和药材。
那些蘑菇肉质肥厚、味道鲜美，很快就在各个种族的餐桌上流行起来。
那些药材更是供不应求，有些珍稀品种的价格甚至比黄金还贵。
沼泽里的水塘水质偏酸，不适合养普通鱼类，但适合养一种叫“酸鳜”的鱼。
酸鳜肉质紧实、味道鲜美，而且只有在这种酸性水质中才能存活，其他地方养不活。
谛鹅让人在沼泽里建起了酸鳜养殖场，把这种原本只有当地居民偶尔捕捞来吃的“杂鱼”，变成了企鹅族出口创汇的拳头产品。
........
每一项工作，谛鹅都亲自参与。
她还制定了公平的分配政策。
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外族居民，没有因为“这是企鹅族的领土”就被赶走或边缘化。
他们可以继续在自己的家园生活，可以和企鹅族一样参与种植和养殖，可以公平地分享收获的成果。
甚至，谛鹅还给了他们一些企鹅族都没有的优惠政策。
比如，外族居民在这片领土上种植和养殖的产品，企鹅族按照市场价统一收购，从不压价。
比如，外族居民的子女可以和企鹅幼崽一样，免费接受企鹅族的教育和医疗。
比如，外族居民在企鹅族的领地上做生意，三年内免税。
这些政策，让那些外族居民受宠若惊，也让他们对谛鹅和企鹅族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一开始，他们只是“被迫接受”。
没办法，种族誓约都立了，王和长老们都认了，他们这些小平民还能怎样？认命呗。
后来，他们变成了“将信将疑”。
咦？这只小企鹅说的那些政策，好像真的在落实？
她真的让我们继续住在这里？她真的不赶我们走？她真的收购我们种的东西？价格还这么公道？
再后来，他们变成了“心服口服”。
被割让给企鹅族后，日子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居然一点都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