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胆的前左相心腹忽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个buff虽然没什么增益效果,但也不坏呀。
站在他旁边的刑部主事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做点准备吧。”
前左相心腹困惑道:“啊?为何?”
刑部主事低声道:“根据我们之前的统计规则,绝大部分的签到buff,都是处理后续会发生的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有可能要用到快速打扫卫生。你不如想一想吧。”
前左相心腹顿时神经紧绷起来:“不,不会吧。”
踌躇片刻,他领着白洛乐一行人进了二门后,转身就走。
二门内,婚宴的气息就浓了。
白洛乐找了个靠边的桌子,招呼伙伴们坐下,然后很感兴趣地环顾四周。
这儿宾客们三三两两落座,男女基本是分开桌子坐的,丫鬟们端着盘子在桌椅之间穿梭。
杯盏碰撞、寒暄客套,多种声音混在一起,越发显得喜庆热闹。
她凑到罗知音身边说:“这排场,这人数,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罗知音环顾四周:“还不算大。据说前年贺寿的时候因为排场弄得太大,被御史参了,罚了半年俸。”
张继澄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是啊,还连累我挨了一顿板子。”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闭嘴了。
这个话题不宜深入。
白洛乐端起茶杯假装喝水,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老太太笔直地朝这走来。
这人头发花白,脸有点黑,头上戴着赤金簪子,打扮得挺体面,但眼神有点不客气,带着点忌惮的假笑。
老太太旁边跟着一个矮胖妇人,尖下巴,薄嘴唇,眼神也是如出一辙的轻慢。
白洛乐刚挪开视线,没想到老太太走到了张继澄的后侧。
她声音有点哑:“这就是继澄吧?哎哟,一表人才,果然长得一表人才。”
张继澄愣了一下,这人是谁?
他礼貌起身:“老人家是……”
这老太太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但很快又露出笑容,热情地伸手去拉张继澄的手:“我是你奶奶呀。”
张继澄瞳孔地震,飞速收回手:“不好意思,老人家你认错人了。”
白洛乐也愣住了:【这谁啊?开局就认孙子?】
系统:【我看看瓜,哦,这老太太是新娘子的母亲。特意过来看看张继澄怎么样,好不好拿捏。】
白洛乐的眼睛眯了起来,非常不爽。
好不好拿捏?
这是要欺负她朋友的节奏啊!
张继澄也反应过来了,脸色微沉。
老太太也愣了一下,脸色有点沉。
站在她旁边的矮胖妇人露出笑容,帮腔道:“继澄啊,你爹娶了我妹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母亲知道有你这个乖孙后,很期待见见你,想照顾你,今天可算见着了。日后咱们多多来往,互相照应啊……”
白洛乐听不下去,这脸有点太大了吧。
她抬头道:“一家人?入族谱了吗?是明媒正娶的继室了吗?即便是,也没听说过继室的娘家人,急着过来当嫡子奶奶的。”
矮胖妇人脸色一变。
老太太本来就不高兴,听到这话后立刻手指白洛乐,声音提高:“呸,有你个黄毛丫头说话的地方?
这么大年龄还梳着姑娘发髻,还和男子混坐在一起,一看就没规矩。你就是嫉妒。”
矮胖妇人立刻也跟着开喷:“娘,早听说老姑娘最是尖酸刻薄。我们走远点,免得被传染了晦气。”
!!!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附近看戏的官员们齐齐色变。
本来准备让白洛乐低调点,不要太插手别人家务事的白铮文,更是冷下了脸。
白铮文凉凉地看着对方:“妹妹,有时候说话的方式还是要换一换。”
老太太和矮胖妇人齐齐点头,刚准备说,对!听听你哥怎么教育你的。
然后,她们就听见白铮文继续道:“即便你说的是对的,继室的奶奶,跟嫡子实在是攀不上什么关系。
但有这种妄想的都是蠢人中的蠢货!你那么委婉地说出来,她们肯定是听不太懂道理的。
你就应该指着她们的鼻子说,少痴心妄想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绿了。
矮胖妇人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身体僵硬得不行。
罗知音也笑了一声:“白大人还是说得太委婉了,哪里只是蠢,简直是愚不可及。”
居然还敢嘲讽朝廷命官,嘲讽侍郎大人与男子坐在一起是没规矩?是不知礼数?!
平民辱骂朝廷命官,按《大乾律》该当何罪来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和声音都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老太太和矮胖妇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季文清剥着花生道:“大乾刑律写得很清楚,凡骂人者,笞一十;骂朝廷命官,加罚,枷号一个月。”
哦,为了以防你们几个蠢货不知道,我解释一下枷号,就是用一百斤的枷锁,锁在衙门门口示众。”
老太太的腿开始打颤,完全不敢说话。
矮胖妇人扶着她的胳膊,浑身瑟瑟发抖,忽然环顾四周,轻声:“你,你们可知道,我们未来亲家是……”
附近官员们纷纷冒头,开团怒喷:
“你亲家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骂我们吏部侍郎,你最好祈求你家族没人当官。”
“肯定没人当官,要不然不会有人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还敢提亲家?这话你敢在新郎官面前说吗?”
“哈,她要是说了,只怕她女儿就要被休了。这么个祸头子,谁敢结亲啊。”
……
老太太和矮胖妇人听着越来越多的指责声,人彻底傻了。
自从她们攀上这门亲事,走哪儿不被人高看一眼?
就连刚刚还有不少年轻官员主动给她们让路,温和友善地说上几句呢。怎么忽然一下子,所有人都开始抨击她们了?
矮胖妇人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声嘀咕:“娘……咱们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半天:“那黄毛……真是侍郎?”
矮胖妇人不敢回答,哪个平民真的敢得罪官员啊。
同时这两人又很恼怒白洛乐,觉得都能当官了,何必穿得这么朴素,平白害人认错了地位。
矮胖妇人拉着老太太,低声下气地和白洛乐道歉。
白洛乐瞧着毕竟是别人大婚,不想毁了一门热闹,就挥挥手,示意这件事过去了。
这两人立刻转身就走,在人群中绕来绕去,很快瞧不见身影了。
白洛乐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替她说话。
她和系统嘀咕:【果然科举改变命运啊,你瞧,我爬上去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都用不上我开骂了。】
系统:【大乾官员还是很团结啊。真棒!】
吃瓜官员们微微一笑。
是的没错!
系统就这么夸奖我们!哈哈哈!
系统:【就是前左相太没有眼光了,找的什么人啊。】
白洛乐:【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但他这经书也太难念叨了。】
系统:【可不是么!我估计他马上就会后悔迎娶了。】
吃瓜官员们深以为然,好几个人窃窃私语。
有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我打赌,不出一年,这姑娘就得去乡下住着。”
另外一人不屑道:“还一年?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信不信不出三月,这姑娘就得被打发去乡下。”
又有人摇头:“不不不,以前左相大人的能力,一月吧。”
白洛乐给自己夹了口菜:【后悔或许有,但也不至于那么后悔。我也没有那么重要。
我估计最多是找个机会与我道个歉,再送份礼,就当替这老太太赔罪了。】
系统:【不不不,我说的可不是这老太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