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侍郎只觉眼前一黑，挤出一句话：“所以……我们这些‘脾气好的’，拿到的都是假书？”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工部郎中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愤，低声：“不行！我们虽然是脾气好，但不是没有脾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工部侍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得讨说法！”
工部员外郎咬牙切齿地附和：“对，我们去跟大皇子理论，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
几人低声嘀咕，义愤填膺，这时，工部郎中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好，那……谁去打头阵？”
工部侍郎目光飘向旁边：“要不……咱们一起去？”
工部员外郎弱弱地说：“一起去……会不会显得我们太咄咄逼人，毕竟这事，大皇子殿下也不是故意的。”
众人沉默。
工部郎中恨铁不成钢：“说什么呢！书都没了，还管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就得找他事，对了，咱们去找尚书大人出面，让他替咱们出头！”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救星。
但很快，工部员外郎轻声道：“可尚书大人脾气那么好，能愿意出头吗？”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和蔼可亲的工部尚书，齐齐沉默了。
工部郎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
附近的官员们听得嘴角不停地抽搐，稍微远点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简直快笑疯了。
四皇子憋着笑：“怪不得大哥选他们……要我我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皇子手动闭麦了。
三皇子笑眯眯地凑到大皇子耳边，低声：“大哥软柿子挑得好啊，虽然丢了很多脸，但承诺的脑袋保住了。”
大皇子险些气死，咬牙：“……你闭嘴。”
……
白洛乐还在继续吃瓜，语气有点可惜：【那古籍真没了？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系统嘿嘿一笑：【哈哈，不是。】
白洛乐一愣。
系统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这事儿吧，说来话长。大皇子这人有个小癖好，他喜欢看艳情话本。】
白洛乐嘴角一抽。
系统继续说：【他不光喜欢自己看，还喜欢拉着“红袖添香”一起看。所以书房里伺候的那个丫鬟，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经常托人从外面买最新的艳情书籍回来，讨主子欢心。】
大皇子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三皇子笑眯眯地低声补了一刀：“大哥，你不是跟父皇说‘戒绝女色，潜心读书’吗？原来是读艳书啊？”
大皇子的脸黑得不行。
系统：【有一天，这丫鬟又买了一摞新书回来，兴冲冲地走到书柜前准备放进去。结果她发现书柜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放不下了。
乐乐你也知道，那些什么孤本啊古籍的，即便努力保存了，但大部分也长得旧旧的，甚至是破破烂烂的。
这丫鬟低头一看，发现柜子里堆了好多又破又旧的书，就觉得，这八成是主子以前压箱底的旧货，反正也不看了，腾地方吧。
于是丫鬟自作主张，把这些“又破又旧”的古籍、孤本、珍本，全部从书柜里搬出来，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
吃瓜官员们的表情变幻莫测。
借出去书籍的官员齐齐松了一口气。
没借书的官员：……不得不说，有些可惜没看成热闹。
大皇子的表情，从绝望骤变成激动：太好啦！书没丢！书还在！
他腰杆都挺直了。
白洛乐：【太好了，所以那些古籍没丢？】
系统：【唔……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吃瓜群臣：……
不是，还有变故吗？！
大皇子又紧张起来。
系统：【那些书进库房以后，一小部分就被人拿去乱用了。比如，某个小厮的桌子腿有点歪，随手拿了几本厚的垫上了。
被重物压着，这孤本肯定是有些损伤的，比如说某些字迹更看不清了，甚至还有沾了水，被发霉的，被穿透的……】
白洛乐倒吸一口凉气。
借书出去的官员脸色一变，气得咬牙切齿：垫桌底！那可是孤本！你拿孤本当桌腿垫子？！
一位老翰林手又开始抖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我那本可是宋代手抄本，应该没垫桌底吧？”
旁边有人搀扶着他，低声：“肯定不会的，肯定有更好的去处。”
老翰林刚准备点头。
系统最后补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人上厕所，不想浪费纸，就撕扯了几张做那个……你懂吧。】
白洛乐表情囧囧的：【啊这……这，这肯定没救了啊！】
大皇子脸色仿佛被雷劈过了一样，腰杆子都弯了：天塌了！真正的天塌了！
老翰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旁边人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没事吧，您没事吧？您放心，肯定不是……”
老翰林挣扎地伸手：“不，不，我宁可垫桌子。”
旁人拼命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白洛乐瞧去，只见太子身着绛纱袍，头戴翼善冠，步履从容地从殿侧缓步走出。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近侍，一人捧着朱笔，一人捧着奏章案。
殿内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官员们迅速归位，躬身行礼。
太子走到御座前方的临时监国席位前，站定。
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声音清晰有力：“诸位爱卿，陛下巡边在外，本宫奉旨监国。今日朝议，依例而行。”
礼部尚书出列，朗声道：“请太子殿下升座。”
太子微微颔首，撩袍坐下。
司礼监太监上前一步，高声道：“奏事。”
白洛乐站在文官队列里，虽然已经见过太子很多次了，但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系统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别紧张别紧张乐乐。】
白洛乐：【我也知道要不紧张，但……人控制不住啊！】
系统：【没事，那我给你吃吃瓜转移一下注意力怎么样！】
！！！
躬身而站的群臣齐齐一顿。
刚刚准备迈步出来的工部尚书，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脚。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跳出来。
太子环顾四周：……
啊！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