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舞弊案结果已经出来了,朱允熞把功劳算在了王景弘头上,把御书房的小太监祭天完事,宫外牵连的相关人员则分别由刑部和都察院处置了,也没有牵扯到朝廷的大员,只是一些想发财的胆大包天之徒。
随后宋忠就带着纪纲来见朱允熞了,朱允熞挥手让宋忠先走了,看着跪在面前的纪纲,迟迟没有让他起身,沉默许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
“纪纲是吧,起来吧!”
纪纲不知道朱允熞这是什么招数,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面见朱允熞,紧张的站在原地,身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朱允熞也没有说话,仔细的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纪纲,发现长的也不错,眉清目秀、白白嫩嫩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确实长了一副奸佞的外表,当然这是朱允熞以一个现代人的经验来看的,就是靠脸吃饭的。
但是朱允熞看纪纲的功绩也不错,每年的考核都是上佳,确实不是一般人,朱允熞感觉他是不是以貌取人了,可能纪纲并不是什么贪污、造反之人,只是朱棣需要一个理由杀他罢了。
纪纲不知道朱允熞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升职面谈,也是朱允熞第一次找他谈话,第一次直面皇帝,他的内心紧张的不行,他现在可不是朱棣身边那个纪纲,对朱允熞这个皇帝他是很惧怕和惶恐的,锦衣卫内部可是有专门的培训的,让他们对朱允熞都有心理阴影。
朱允熞越是走神沉默,纪纲就越是紧张,低头站着身上的汗水都湿了衣襟了,头也不敢抬,动也不敢动,生怕朱允熞正在盯着他打量,加上心里的忐忑,纪纲感觉他都要失控了。
朱允熞根本没想这么多,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纪纲已经汗流浃背了,于是他也是哑然失笑,随后摆手道:
“纪爱卿啊,别站着了,过来坐下喝茶。”
王景弘在纪纲谢恩坐下之后就把茶水给纪纲倒上了,纪纲也不敢喝,急忙又谢恩。
朱允熞笑了笑说道:
“纪爱卿啊,不要拘束,以后你可是要做锦衣卫指挥使的,那是要经常面朕的,你这样拘束可不好,放松点,今天找你来就是聊聊天,咱们君臣之间熟悉熟悉。”
纪纲可不敢真的就放松了,感觉朱允熞的气场太强了,他还是绷的很紧。
朱允熞见状就随意的问道:
“纪爱卿啊,你家里几个小妾啊,孩子多大啦?”
纪纲立马站起来拱手回道:
“微臣家里有三个小妾,孩子大的已经二十出头了,小的三岁多。”
朱允熞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别紧张了,坐下喝茶,就是随便聊聊家常,以后说话不用站起来了,这又不是朝会。”
“家中高堂可还康健啊?薪俸够不够你开销的啊?”
随后朱允熞又问了一些纪纲家里的情况和他过去工作中的小事,聊了许久之后才偶尔聊到两句工作,纪纲也慢慢的放松了。
最后朱允熞问道:
“纪爱卿啊,你觉得锦衣卫是一个什么样的部门,你以后准备如何把锦衣卫的工作做好啊?”
纪纲毫不犹豫的回道:
“皇上,锦衣卫就是皇上和朝廷的眼睛和耳朵,负责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如实的汇报上来,其他的就不是锦衣卫该管的了。”
“臣以后会继续让大家谨守底线,绝不违背锦衣卫的原则,只管踏实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让皇上和朝廷能够知道最真实的消息。”
朱允熞听了感觉回答的挺官方的,不过还是表扬了一下:
“你说的很不错,朕要的锦衣卫不是皇爷爷的锦衣卫,朕只要你们做眼睛和耳朵,不需要你们做脑袋和手脚,你们不能替朕和朝廷决策,更不会具备执法权,这个就是对锦衣卫的强力约束,是绝不可越过的雷池。”
纪纲急忙回道:
“臣定铭记于心,一刻不敢或忘!”
朱允熞笑着说道:
“很好,朕希望你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现在朝廷分封出去了很多的藩王,还有很多的地方则根本不是大明的地方,朕需要你们锦衣卫把藩王看住了,把那些不是大明的地方给摸清楚了,如果能够发展出一些势力,在需要的时候也能立大功。”
纪纲没想到朱允熞的野心这么大,他可是在锦衣卫的资料里看过世界地图的,现在大明统治的地方还不足三分之一呢,这立功的机会可是真不少,纪纲不由得兴奋起来了。
朱允熞在看着纪纲下去之后,看向王景弘问道:
“老王,你觉得纪纲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奸似忠、大伪似真还是真的是个忠臣呢?”
王景弘没想到朱允熞会突然这么问,他一点不觉得纪纲有什么问题,认为纪纲就是一个大大的忠臣,而且还被朱允熞画的饼给吸引了。
“臣看不出来,觉得纪纲应该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那如果某一天纪纲造反了,你会信吗?”
“皇上,臣没法信啊,锦衣卫指挥使麾下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他能直接指挥和调动的不多,而且锦衣卫的人也不会跟着别人造反啊。”
“你说的对,锦衣卫之前可是天子亲军,现在内部也很分散,他们的职能也只是打探消息,所以他们要造反的话根本不可能,根本没有这个条件。朕也不会在他养了几千上万私军后还不知道,就连背着朕欺压忠良也不可能会发生,天子脚下……”
说到这里朱允熞突然明白了,纪纲可能在办案的时候捞了一些好处,但是绝不会养兵蓄谋造反,朱棣可是造反做上皇帝的,怎么可能放人手下人谋反,所谓纪纲谋反可能就是朱棣一个诛杀纪纲的借口罢了,毕竟纪纲可是朱棣的黑手套,用完了肯定是得要扔的。
朱允熞想到这里之后他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这么看来的话纪纲大奸似忠的可能性就很小了,他也就可以更加放心了,反正还有东厂在背后盯着。
“哈哈,老王啊,你很不错,是朕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