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瑶已辨出这气息与秋柔婉身上一般无二,却偏要这般说,故意刺秋柔婉一句。
此时,秋柔婉款款行来,一颦一笑皆极具温柔,也未置气,将方才之事同苏玥瑶细说了一遍。
苏玥瑶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声音带着攻击性:“我夫君,不需外人教导。谁知你安着什么心?”
萧云安抚道:“夫人,师叔待我不错,莫要这般说她。”
苏玥瑶那双妩媚桃花眸幽怨地望向他,娇音婉转:
“夫君,你都不向着妾身说话?妾身难道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萧云立时哄道:“是是是,永远都是……”
不远处,叶嫁嫁看得一愣一愣,眨了眨眼。姐夫的这位夫人,手段似乎颇高啊。
苏玥瑶挽住萧云手臂:“妾身也是呢。我见众生皆草木,唯夫君是青山。你如今已有叶仙儿作师尊,教你炼无相剑骨,这位秋师叔全然无用了,往后大可当她作空气。”
萧云为难道:“夫人知晓,我非那般绝情之人……”
苏玥瑶哼哼唧唧:“不听不听。你对妾身都绝情过一回,为何独独对你师叔不行?”
萧云故意道:“夫人若喜欢我从前的模样,那便……如此吧……”
苏玥瑶脸上掠过一丝惊慌,打断他:“那我让师姐将你捆在峰上,不让你下峰了,可好?”
叶凌霜此时行来,淡淡道:“师妹这主意倒不错,我正有此意。”
萧云心中一凛。师姐是当真说得出,做得到的。
当初他与师姐结为道侣时,瑶瑶几乎没用阻拦,答应得特别爽快,原是在这处等着,管他不住时,便搬出师姐来压他。
“往后与师叔相见,我定让师姐同在。”
苏玥瑶最后娇嗔:“不听话,我便让师姐将夫君捆起来。妾身现下想去灵膳堂用些吃食,夫君陪我去吧。”
萧云看了一眼叶嫁嫁:“师姐刚才说带嫁嫁去海边……夫人一起同往?”
“让师姐带她妹妹去便好。”苏玥瑶想了想,独自管萧云似不牢靠,“我回去唤上清璃姐姐,同去灵膳堂。我们用完餐食,便回峰等师姐归来。”
她又朝叶嫁嫁展颜一笑,眸中却无多少温度:“嫁嫁,你同你姐姐玩得开心些。”
叶嫁嫁低垂着头,神色落寞。心中那股念头渐难压抑,她蓦地抬首,望向萧云:
“你不去的话,我是不会开心的。”
秋风轻拂,松涛簌簌,带起阵阵清响。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满是希冀,目光直直望着萧云。
萧云身躯微顿,脸上掠过诧异,朝叶嫁嫁望去,心中也是有些惊讶。
她怎敢在她姐姐面前说这种话?这下……该如何圆场?亦或者这话并非对他说的?
别招笑了。不是对他,难不成是对瑶瑶说的么?可她既说出这句,便更坐实了小姨子对他动了心。她自己怕也尚未察觉到,只当是病了。
此刻,几乎所有人皆望向叶嫁嫁,唯有一人——叶仙儿,仍静静望着萧云,发出那最飘渺的仙音:
“不……去,为……师……也……不……开……心。”
她是在替叶嫁嫁说话。她似明白了什么,却又未尽然明白,只觉嫁嫁似乎极想同自家徒儿在一处。
萧云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温声道:“夫人,你瞧,嫁嫁很是喜欢你,想同你一道去呢。”
苏玥瑶闻言,神色不善地睨着萧云,幽幽道:“骗人。夫君,你觉得妾身很笨么?这等话,你以为我会信?我在玄天宗便同你说过,妾身可是很聪明的呢。
她分明是瞧上你了。”
秋柔婉取出酒葫芦,仰首“吨吨吨”饮了几口,泱泱叹出一口酒气,朝苏玥瑶传音:
“瑶瑶,莫再说了。我们正设法开解嫁嫁,她确实是病了,尚未察觉自己对萧云是喜欢。你这样一直点破,我真怕她回过味来。”
苏玥瑶听得传音,目光幽幽瞥去,那你不早些说?
这女人对自家夫君的心思毫不遮掩,可眼下看来,她似也不愿更多女子缠上夫君,这才出言提醒。
那该如何是好?真允夫君去海边么?她只觉自己一直在忍让,在牺牲。
她又看向师姐,见她始终未语。这位嫁嫁,同师姐应该是关系极亲近的族人吧。
她思量片刻,对萧云传音:“夫君,你实话同我说,对你这位小姨子,你究竟是何想法?”
萧云回音:“并无特别念头。她是师姐的妹妹,爱屋及乌吧。况且嫁嫁在我从前摆摊练针灸术时帮过我,去碧落皇朝也出了不少主意。
路上她发了大道誓言,对师姐承诺不会打我主意。原本一直好好的,回宗不久,她便成了这副模样。我真怕她生了心魔……成了下一个音儿。”
苏玥瑶听罢,心下明了。回音道:“这是发了大道誓言后心生悔意,内心开始挣扎了,那妾身……陪你同去海边。”
她知晓,大道誓言若与本心相悖,确实会走火入魔,心魔丛生。
她再度传音道:“夫君,我这可是看在师姐的颜面上,才允你去的。我可会好好盯着你的。”
萧云眸中露出感激之色,望着苏玥瑶:“夫人,谢谢你。我欠你良多。夫人放心,我还应了师姐,一旦情况不对,她会立时唤我回来。夫人,嫁嫁这病……着实不轻,望你暂且不要再针对她。”
苏玥瑶红唇微嘟:“知道你欠我便好。你是我唯一的青山,可我却只是你的青山之一。”
她迈着一双长腿行至叶凌霜身侧,笑靥如花:“师姐,嫁嫁病了,你怎都不同我说?方才夫君传音都告知我了。我陪你们同去吧。”
叶凌霜望着苏玥瑶,怕她不够稳妥,传音叮嘱:“那稍后你听我的,莫要刺激嫁嫁,莫要添乱。”
她想了想,取出先前那只金色盒子,递给苏玥瑶:
“里头有一支发钗,我赠予师妹了。”
她缓缓打开盒盖,露出一支精美绝伦的凤钗。
苏玥瑶望去,黑色美眸微微漾动,如夜色深潭映进一缕霞光。
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好生漂亮的发钗。
这盒子瞧着……有些眼熟?似是白露露给夫君的那只金盒?里头怎会有一支发钗?
是原本便在的?亦或者是后来放入的?问问师姐便知了。
“师姐,这发钗好美。是何处得来的?这太贵重了,我收下……怕是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