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仙儿松开牵着叶嫁嫁的手,眸中流露出关怀:“不……许……骗……我。”
叶嫁嫁不愿小姑妈为自己忧心,脸上绽开一抹试图让她安心的浅笑:
“小姑妈,谢谢你,真没有。”
……
不远处的萧云已察觉这边情形,加快脚步行来。
先向叶仙儿行了一礼:“见过师尊。”
他觉师尊周身气息似比往日更显清冷疏离,却也未深想,转而朝叶嫁嫁笑道:“嫁嫁,不若去海边走走?可愿陪我?我许久未去了。”
海边?
叶嫁嫁想起了从前曾邀姐姐同去海边,可那时姐姐忙于修炼,拒绝了她。小姑妈痴迷炼器,也没有同行。
她最终独自前去,终究觉得缺了些什么。一人在海边拾了许多斑斓贝壳,回来还分与了姐姐和小姑妈。
萧云见她沉默,又道:“你姐姐此次也会同去。还有秋师叔。”
来前叶凌霜特地同他说过,提议带叶嫁嫁去海边。他未问缘由,许是别有深意罢。
叶嫁嫁回神,心湖被萧云这番话搅得波澜起伏,侧过头,不敢看他。
她的眼中,兵荒马乱。
“可……我若去了,气氛会不会变得古怪?打扰到你与姐姐……”
萧云望着叶嫁嫁这张绝美的脸庞,配上此刻羞红的神情,愈发动人。
从前她总有意无意用言语撩拨自己,如今瞧来,却愈发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说话也细声细气。
他有许多道侣,可羞涩到这般地步、连目光都不敢与自己相接的,似乎也只有嫁嫁了。这般前后反差,着实有些大。
即便是灵儿那般羞怯,见他时也绝无这般慌乱。
“这是自家小姨子。”他心中默念一句。
当真……是因喜欢自己么?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摘下面具。一见误终生,莫非便是这样?
他心中也猜到,嫁嫁嘴上虽常胡言乱语,可定然未曾谈过道侣,甚至于连男子的手都未碰过,先前自己不过轻触她手腕,她便娇躯轻颤。
初遇心动之人,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吧。
他稍凑近叶嫁嫁耳畔,以手虚掩唇边,低声道:
“这样的气氛……我最是喜欢。”
叶嫁嫁只觉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如受惊小鹿,一时怔在原地,头顶似要冒烟。半晌方回神,细声道:
“好、好的……何时去?”
萧云朝远处挥手:“娘子,师叔,何时动身?”
远处静候的二人这才缓步走来。秋柔婉对叶凌霜轻笑道:“凌霜,你家相公太会哄女孩子了。这样的气氛我最是喜欢,这等话,我可是想不出的。”
叶凌霜冷着一张脸,未多言,行至近前方开口:“嫁嫁,此刻可好?”
叶嫁嫁小声道:“好,听姐姐的。”
她有些不敢面对姐姐。明知姐夫对自己无意,他与姐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她仍忍不住去在意萧云。
说来,叶凌霜也非她嫡亲的姐姐。叶家分支众多,到她与姐姐这代,血缘早已稀薄了上百代。修真之人寿元绵长,一代代传承下来,同族通婚的也有……
哎呀,自己在想些什么?姐姐明明待自己极好,见自己今日不适,还想着带她去海边。姐夫也关心她,小姑妈也关切她。
她拼命压下心头杂念,低声道:“多谢你们……”
萧云闻言笑道:“都一家人,道什么谢。”
他又看向叶仙儿:“师尊可愿同往?”
叶仙儿一直静静望着他。自家徒儿似确未欺负嫁嫁,可嫁嫁这副样子又是为何?她半点都不懂。
“好。”
萧云瞧着叶嫁嫁神色,心中仍隐有忧意。长此以往,终非良策。
“你们稍待片刻,我翻翻医书。”
他取出一卷《一气共鸣诀》,行至一旁,以神识感应。
秋柔婉凑近,柔声问:“是为治嫁嫁么?这般临阵磨枪,灵验吗?”
萧云神识很快寻到一篇针灸之法:“寻到一门针术,可压制情感,或对嫁嫁有所助益……”
秋柔婉眉眼温柔,顾盼生辉的眸子睨他一眼,纤纤玉指在他额上轻点一下:
“这是心病。压制少女情感,可是不对的哦。亏你还医术高明。”
萧云一怔,觉师叔所言在理:“我受教了……”
此时,叶凌霜行来:“师叔,我未允你以手点他。”
秋柔婉轻笑:“此乃长辈对晚辈的教导,不掺杂他意,寻常得很。我从前常这般对翎羽。”
叶凌霜未再争辩,只朝远处一指,对萧云道:“瑶瑶过来了。她定能嗅出你身上沾了旁的女子的气息。”
萧云顺她所指望去——瑶瑶真来了。
他忙背过身,以袖拭额。一会儿可要百口莫辩了。
秋柔婉出声宽慰:“师侄莫慌,我替你解释。”
萧云一边急急擦拭,一边暗想:师叔你可莫要再添乱了。
片刻,他已行至离几女稍远处,一脸镇定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喃喃道:
“天气真好啊。”
“夫君,你没察觉妾身已来了么?”
随着一声娇媚软语传入他的耳中,身着红黑诃子裙的苏玥瑶已立在他面前。
她似是察觉什么,执起萧云的手轻嗅。
“这不是师姐的气息?”
萧云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心中暗叹: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嫁嫁身体不舒服,我刚才为她诊脉。大家都看见的。”
苏玥瑶闻言,狐疑地看向叶凌霜,见她颔首。又警觉地瞥了秋柔婉一眼,目光掠过叶仙儿,最后落在叶嫁嫁面上。
嗯?
她瞧着叶嫁嫁那张羞红的脸,立时敏锐地觉出不对。
这躲闪的眼神,这慌乱的神色,分明是暗藏心事的模样。
对了,从前她教训灵儿时,灵儿便是这般模样。当时玄天宗回圣元宗那一路,夫君带着灵儿与璇玑同行,让她在后头好一番追赶。
这定是心里有人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又看向萧云:“夫君,看着我的眼睛。你的小姨子……是不是喜欢你?”
萧云迎上她视线,黑眸如夜色深潭,平静无波,毫不心虚出声道:
“夫人说笑了……嫁嫁曾立誓不会打我的主意,师姐当时亦在场。”
苏玥瑶踮起脚尖,鼻尖轻嗅几下:“是么?可夫君额头上怎也有旁的女子的香气?这是哪个……骚浪蹄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