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无尘,月色如银,偶有蝉鸣,更衬得外宫这处小院寂静清幽。
院中石桌旁四人围坐,水清茶清月色清。
萧云吹了吹杯中浮沫,慢条斯理呷了一口,放下茶杯,将白日里认亲的经过娓娓道来。
“事情便是如此,碧明昭已认我作干爷爷。”
叶嫁嫁一听,顿时眉眼弯弯,笑得像百花盛开:
“老爷,我原先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呀!本来想让姐夫找机会收太子当孙子的,不过现在看来,大差不差,甚至比原计划效果更好呢!”
她继续好奇道:“只是……你真打算帮那位碧明昭?她可是碧落皇朝的公主,水深得很,也很多。”
萧云神色平静:“她说会帮我探寻凤凰神血的下落。先看看情况。”
冷脸少女叶凌霜感觉似乎有点不对,目光如炬,盯着萧云:“相公,碧明昭当真就这般信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我猜这碧落皇朝,恐怕已至风雨飘摇的边缘。那位公主,八成是遇到了大危机,不得不将希望暂寄于你身上。若非如此,你这神医身份虽神秘,却未必能让她这般折节下交。
你可能是她现在唯一的浮木,她是在赌,才不惜认你作干爷爷,”
萧云心中微凛,师姐果然敏锐。他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又将那欢喜圣宗圣女詹台璇的事简略一说,最后总结道:
“那詹台璇,我必除之。只是,对方能灭整个阳阁,实力恐怕不止大乘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小姨子叶嫁嫁,望着对方的美眸,想听听这坏女人有何高见。
一直沉默的千翎羽却突然开口,愤慨道:“啊?欢喜圣宗的圣女,竟如此放荡?竟敢勾引云……老爷。此等妖女,必须诛灭!”
叶凌霜淡淡解释道:“欢喜圣宗有一秘法,名为欢喜缠。如此放荡,多半是功法所致。他们宗门会挑选大量有天赋的男女,令其彼此交合,生死不论,最终活下来的男女,便成为圣子圣女。这般养蛊之法培养出的弟子,早已泯灭人性,廉耻都丢弃了。”
她看向萧云,再度开口道:“你把那女子的画像画下来,心中一直默念这是詹台璇。对了,你方才一直盯着嫁嫁作甚?”
叶嫁嫁双手支着香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萧云:“怎么?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呀?也不是不可以哦~让姐夫尝尝咸淡,我也是愿意的。”
萧云目光坦荡,神色平静,不咸不淡道:“嫁嫁你平日点子多,我只是想听听,你有没有对付那圣女的法子。”
叶凌霜听着叶嫁嫁这话,本就冰冷的脸庞,顷刻间覆上一层寒霜。她盯着叶嫁嫁,寒声道:
“嫁嫁,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便送你回叶家。往后,你也不必跟着我们了。”
叶嫁嫁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眼中立刻蒙上一层哀怨的水雾,语气也染上了几分急切:
“我真的知错了……我已经很收敛了,真的……不要赶我走,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立刻摆出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叶凌霜却理都懒得理她,兀自取出一张诚心纸,平整地铺在石桌桌面上,淡淡道:
“相公,画吧。”
萧云看着叶嫁嫁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也分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假装的。
毕竟是自家人,这小姨子虽嘴上没个把门,但一直以来确实没少帮自己,顶多就是言语轻佻些,大约是天性使然。
“嫁嫁,” 萧云问道,“你对旁人,也这般说话?”
叶嫁嫁眨了眨那双委屈的美眸,声音糯糯的:“才不呢,我只对姐夫这样。拿自己开玩笑,只对你一个人哦……姐姐不喜欢,那我下次不说了嘛。”
叶凌霜提醒道:“称呼都给我注意些。我虽然已开了隔音屏障,但以防万一。”
叶嫁嫁心里嘀咕:你不也一直喊姐夫相公来着?不过面上还是乖巧点头:
“好的,我很听话,很乖巧的哦。”
萧云本来还想让师姐哄哄这小妮子,见状还是算了。看她那样子也不像特别伤心,免得引起师姐误会,以为自己对小姨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到时候新仇旧怨一起算,那可就遭了。
他指尖凝聚灵力,开始在诚心纸上勾勒。画了几笔后,他下意识随口问道:
“穿衣服的,还是不穿的?”
他猜师姐拿这画像必有大用,多半是要用什么秘法对付那詹台璇,心中也不免好奇。
师姐究竟会使出什么手段?他还没见过师姐真正全力出手呢。
叶凌霜面无表情,言简意赅:“不穿的。怕效果减弱。”
萧云依言,只得在脑海中回忆那妖女放荡的身姿,力求逼真。他神色清明,心中不断默念“此乃詹台璇”,画得竟有些上头,笔走龙蛇,惟妙惟肖。
千翎羽在一旁看得好奇,忍不住问:“让老爷画这幅画,是要作甚?”
叶凌霜道:“一会你们便知。”
她的神识时刻留意着四周,确认并无探查。
看来那碧明昭对“上官云”已有了一定信任,竟真没做任何手脚。就这么信了?
两人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等见到那公主,应该就能知道更多的情况了。
半个时辰后,萧云长舒一口气。这画他画得极其认真,力求每一根毛发都还原。
“小霜……” 萧云将画纸递过去,按照师姐的要求改了称呼,“你看,这就是詹台璇。”
那张诚心纸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是认可这是詹台璇。
叶凌霜取出一柄通体碧蓝,寒气森森的匕首。
她运转体内法则之力缠绕其上,旁人以为她觉醒的是轮回法则,实则那是更为高深的因果轮回法则。
轮回本是因果的一种体现。
因果就是事物之间的联系,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有什么样的果,这把匕首可以增强她的因果之力,属于顶级灵器,好好温养未来有机会蜕变为仙器。
她接过画纸放在面前,毫不犹豫地在画中詹台璇的脖颈处划下一刀!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无数道刀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直至那张诚心纸化作无数细碎的纸屑,彻底消散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