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波小姐被王震球制住后,洞穴里的混战并没有停止——反而更乱了。
那些失去控制的艾姆鲁寄生体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的攻击敌方,有的攻击己方,有的甚至攻击石壁。它们的身体在不断变化,有的从手臂上长出新的枝条,有的从后背裂开钻出第二颗头颅,有的整个身体像被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撑得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
“这些东西要炸了!”夏柳青拄着断拐杖,拉着金凤婆婆往后退。他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但眼神很亮,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老狼。
金凤婆婆被他拉着,脚步踉跄,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正在异变的寄生体。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王震球从曼波小姐身边退开,拎着巴伦的刀,环顾四周。敌方队伍已经被打散了,德克带着几个佣兵退到了洞穴右侧的一个凹槽里,正在用英语对着对讲机喊什么。那个戴兜帽的念动力女人站在一块高耸的石笋上,双手张开,像一只展翅的鸟,她的周围悬浮着几十块碎石,每一块都对准了不同的方向。泰拳高手蹲在她下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像一尊雕塑。
巴伦从暗河边赶过来,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粉末,但眼神依旧冷静。他的刀在王震球手里,他没有催着要回来,而是从背包侧面抽出了一把备用的匕首——比那把直刀短一些,窄一些,但同样锋利,同样没有任何装饰。
“宝儿姐呢?”巴伦问。
王震球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冯宝宝的身影。“刚才还在……”
话音未落,洞穴右侧传来一声闷响。众人转头看去,德克身边的几个佣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冯宝宝站在他们中间,手里的铁铲斜斜地垂在身侧,铲刃上沾着灰,但没有血。她依旧面无表情,头发更乱了,脸上多了几道灰痕,但眼神还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空洞。
德克举着枪对着她,手指在扳机上发抖。他不是怕,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她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像散步一样从容。子弹打不中她,不是因为她躲得快,是因为她总是提前站在子弹不会经过的地方。
“who the hell are you?”德克的声音有些发紧。
冯宝宝看着他,用川式英语一字一顿地说:“I told your friend already. Im Feng baobao.”
德克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瞬间,冯宝宝的铲子已经拍在了枪管上。子弹偏离了方向,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德克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铲柄已经顶在了他的喉结上。力度精准到只让他窒息,不让他昏厥。他双手捂着喉咙,跪倒在地,脸涨得通红,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冯宝宝低头看着他,想了想,用铲子在他后脑上轻轻敲了一下。德克翻了个白眼,趴在地上不动了。
———
念动力女人从石笋上跳下来,悬浮在空中的碎石像暴雨一样砸向冯宝宝。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每一颗碎石都带着炁的波动,打在石壁上能砸出碗口大的坑。
冯宝宝没有硬接。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碎石打在石柱上,石屑纷飞,柱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凹坑,像被霰弹枪扫过一样。
念动力女人落地后,双手一挥,那些碎石调转方向,绕过石柱,从两侧夹击冯宝宝。
冯宝宝从石柱后面闪出来,铲子在身前画了一个弧线,将几颗最近的碎石拍飞。但碎石太多了,她不可能全部挡住。一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她的左肩上,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第二颗砸在她的右腿上,她的脚步顿了顿,依旧没有倒下。
念动力女人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得意。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碎石的速度更快了,像一条由石头组成的龙卷风,将冯宝宝裹在中间。
王震球看到了,脸色变了:“宝儿姐!”他拎着刀要冲过去,被巴伦一把拉住。
“别去。”巴伦说。
“宝儿姐有危险!”
巴伦看着那条石头龙卷风,目光平静:“她没有。”
话音刚落,石头龙卷风忽然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瞬间停的,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碎石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然后它们开始往下掉,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尘土散去,冯宝宝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把石头——不是碎石,是整块的、拳头大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从龙卷风中抓出来的。她看着念动力女人,面无表情,然后把那块石头扔在地上。
念动力女人的脸色变了。她刚才那一招,是用念动力加速到极致的高速碎石阵,连钢铁都能打穿。冯宝宝不仅扛住了,还在里面徒手抓住了一块石头。这不可能。
冯宝宝走向她,脚步不快不慢,像散步。念动力女人后退了一步,手指在空中疯狂划动,试图重新控制那些碎石,但碎石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你的能力是用脑电波控制物体。”冯宝宝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的能力是让脑电波变慢。你控制不了靠近我的东西。”
念动力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她的能力在面对任何异人时都有效,因为任何人的脑电波都会被她干扰、压制、操控。但冯宝宝不是干扰她,是让她自己的脑电波变慢,慢到无法控制任何东西。
她转身就跑。冯宝宝没有追,只是看着她跑远,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淤青,伸手揉了揉,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
洞穴中央,王震球和巴伦背靠背,被十几个艾姆鲁寄生体围住了。
这些寄生体跟之前那些不一样——它们不是从佣兵体内孵化出来的,而是从洞穴的石壁上“长”出来的。石壁上的那些符文在曼波小姐施法后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的纹路流淌,汇聚到地面的裂缝中,然后从裂缝里长出了这些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一堆胡乱拼凑的肢体,但每一个都散发着那种让人作呕的、腐烂和化学药品混合的气味。
巴伦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上沾着他的口水,六库仙贼的力量在刀锋上流转。他削掉一个寄生体的脑袋,脑袋落地后化为一滩黑水,但身体还在动,从脖腔里长出了新的枝条,枝条的末端长出了新的脑袋——三个。
“再生能力比之前更强了。”巴伦皱眉,刀光再闪,这一次不是削,是刺。刀尖刺入寄生体的胸腔,六库仙贼的力量从刀尖涌入,从内部消化它的能量核心。这次消化得比之前慢得多,寄生体挣扎了将近十秒才化为粉末。
王震球那边也不轻松。他的匕首没有巴伦的六库仙贼加持,砍在寄生体身上只能留下伤口,伤口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刀刃离开的瞬间就开始愈合。
“巴伦,你的口水还有没有?给我抹点!”王震球一边砍一边喊。
巴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他。王震球接住,拧开盖子,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不是香,是一种让人食欲大增的、像刚出锅的米饭一样的气息。他把匕首伸进瓶子里蘸了一下,刀刃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然后他一刀砍向面前的寄生体——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寄生体惨叫一声,身体从伤口处开始溃烂,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几秒内就化为了粉末。
“妈的,早拿出来啊!”王震球骂了一句,挥刀冲向最近的寄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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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左侧,夏柳青和金凤婆婆被困在一个角落里。
夏柳青的拐杖早就断了,他现在用的是从地上捡的一根石笋——尖锐、坚硬、但很重。他挥舞着石笋,像挥舞一把巨剑,把靠近的寄生体砸飞。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白,但他的手没有抖。
金凤婆婆站在他身后,双手在胸前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炁的光,是另一种光,淡金色的,像初升的太阳。那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照在寄生体身上,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像被火烧到一样,纷纷后退。
“金凤,你……”夏柳青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震惊。
金凤婆婆没有回答。她的眼睛闭着,眉头微皱,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流,滴在地上。
夏柳青不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挥舞石笋,把那些被金光逼退的寄生体砸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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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右侧,张楚岚从裂隙里挤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手臂上、腿上全是血痕。但他的眼神很亮,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马本在的笔记本。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寄生体到处乱窜,石壁上全是弹孔和碎石,地上躺着十几个昏迷的佣兵,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那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他看到了冯宝宝。她正在跟一个寄生体对峙,铁铲横在身前,面无表情。寄生体比之前那些都大,有三米多高,浑身长满了尖锐的枝条,像一棵会动的荆棘树。它低头看着冯宝宝,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冯宝宝没有等它先动手。她冲上去,铲子砸在它的“膝盖”上。寄生体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一根枝条从它身上爆射而出,直刺冯宝宝的胸口。冯宝宝侧身躲过,枝条擦着她的肋骨过去,划破了衣服,但没有伤到皮肤。她顺势抓住那根枝条,用力一扯。枝条被她从寄生体身上扯了下来,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寄生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更多的枝条从它身上爆射而出,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向冯宝宝。冯宝宝没有退,她举起铁铲,迎着那团枝条冲了上去。
张楚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宝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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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