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镜泊湖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晨雾中。
陈昭站在农家院门口,看着张哥那辆熟悉的越野商务车缓缓驶来。车子停在面前,张哥从驾驶座下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陈先生,高总让我送你们去牡丹江。”他说,“然后你们坐火车去哈尔滨,再转车去漠河。高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哈尔滨有人接。”
陈昭点点头:“辛苦张哥。”
张哥摆摆手,打开后备箱,帮他们把行李装上车。
众人陆续上车。老板娘追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塞给陆玲珑:“丫头,拿着!自家腌的酸菜,自家做的粘豆包,还有几条干鱼,路上吃!”
陆玲珑受宠若惊:“老板娘,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老板娘大手一挥,“你们这几个孩子招人稀罕!下次再来玩啊!”
众人纷纷道谢,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个温暖的农家院。
后视镜里,老板娘还站在门口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陆玲珑抱着那袋酸菜,眼眶有点红:“老板娘真好。”
王震球点点头:“东北人就这样,实在。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对你好十分。”
风星潼小声说:“球儿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王震球瞪他一眼:“我啥时候不会说话?我这是有感而发!”
众人笑了起来。
——
车子在东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山林渐渐过渡到农田、村庄、城镇。张哥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偶尔开口介绍两句路过的地名。
中午时分,抵达牡丹江。
张哥直接把车开到火车站,帮着把行李卸下来。临走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昭。
“陈先生,高总让我交给您的。说是那边的一些联系方式,还有……一点心意。”
陈昭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现金,目测有两三万,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上面是哈尔滨和漠河那边的一些联系人、电话、地址,甚至还有当地公司分部可以提供的帮助。
他沉默了两秒,把信封收好。
“替我跟高总说声谢谢。”
张哥点点头:“一路顺风。”
说完,他上车离开,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王震球凑过来:“老大,高叔给的?”
陈昭“嗯”了一声。
“多少?”
“两三万。”
王震球咂咂嘴:“高叔这手笔……是真把您当自己人了。”
陈昭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手里的信封。
高廉这个人,话不多,但事做得很到位。从沈阳到长白山,从长白山到镜泊湖,一路安排得妥妥帖帖,从不让陈昭操一点心。他知道陈昭不差钱,所以给的不是钱,是心意,是“我在这儿,有事说话”的承诺。
这个人情,记下了。
——
下午两点,一行人登上开往哈尔滨的火车。
火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咣当咣当的,速度不快,但别有一番韵味。车厢里人不算多,大多是短途旅客,拎着大包小包,说着各地的方言。
王震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招呼大家坐下。陆玲珑和风星潼挤在他对面,叽叽喳喳讨论着漠河的事。陆琳坐在过道另一边,安静地看着书。刘莽和柳青坐在后排,小声说着话。
陈昭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东北的冬天,田野被白雪覆盖,偶尔露出一片枯黄的秸秆。村庄稀稀落落,炊烟袅袅,有人在雪地里赶着马车,慢悠悠地走。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手机震动。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你们上火车了?”
陈昭:“嗯。”
高钰珊(十三弟子):“火车好玩吗?我从来没坐过火车。”
陈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白雪覆盖的田野飞快地向后掠去,远处的村庄和山影模糊成一片。
高钰珊发来一个巨大的开心表情,然后是一串感叹号:
“哇!!!这就是火车上看的风景!!!好漂亮!!!”
陈昭嘴角微微扬起。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您多拍点!我想看火车上的各种东西!窗户、座位、过道、餐车、厕所……都想看!”
陈昭失笑。
这丫头,还真是好奇宝宝。
他开始拍照。窗户,座位,过道,行李架,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区,甚至厕所门口那个“有人/无人”的指示牌,一张一张拍下来,发给高钰珊。
高钰珊收到一张就发一个开心表情,收到一张就发一个开心表情,像素小人激动得上蹿下跳:
“这个窗户可以打开吗?”
“这个座位能躺吗?”
“餐车有什么好吃的?”
“厕所干净吗?”
陈昭一一回答。
王震球凑过来,看到陈昭在拍照,好奇地问:“老大,您拍啥呢?”
“给二壮看。”陈昭说,“她没坐过火车。”
王震球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对着那扇可以打开的小窗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走回来,把照片发给陈昭。
“老大,这张帮我发给二壮。告诉她,这个窗户可以打开一点,透透气,但风很大,不能开太久。”
陈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照片发过去。
高钰珊很快回复:“球儿哥真好!帮我谢谢球儿哥!”
王震球看到消息,嘿嘿一笑,挠挠头。
陆玲珑也凑过来:“我也要拍!我也要帮二壮姐拍!”
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风景拍了一段小视频,又对着车厢里拍了一圈,然后发给陈昭:“掌门,帮我发给二壮姐!”
风星潼不甘落后,也拍了一堆照片。陆琳默默拍了几张,也传了过来。连刘莽和柳青都拿出手机,拍了几张他们那个角度的车厢。
陈昭把这些照片和视频一条一条转发给高钰珊。
那边,像素小人已经激动得快要飞起来了:
“太多太多了!!!我都看不过来了!!!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陈昭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火车咣当咣当,一路向北。
傍晚时分,抵达哈尔滨。
走出火车站,一股熟悉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王震球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哈尔滨,我们又回来了!”
陆玲珑搓搓手:“这次不住洗浴中心了吧?”
王震球嘿嘿一笑:“住!为什么不住?上次那张卡还能用呢!”
众人看向陈昭。
陈昭点点头:“住。”
王震球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上次那家“碧海云天”。
——
晚上,依旧是那家熟悉的洗浴中心。
泡完澡,吃完自助餐,众人回到房间休息。
陈昭站在窗前,看着哈尔滨的夜景。远处的松花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江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是有人在冰上玩。
手机震动。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你们又住洗浴中心了?”
陈昭:“嗯。”
高钰珊(十三弟子):“我也想泡澡……【委屈】”
陈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等你好了,我请你去最好的地方泡。”
高钰珊发来一个巨大的笑脸,然后是:
“师父,您说的,我记住了!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陈昭笑了笑:“不耍赖。”
窗外,哈尔滨的夜依旧璀璨。
那颗珠子在怀里,温热依旧。
——
第二天一早,众人出发前往火车站,准备坐上去漠河的列车。
漠河,中国最北的地方,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传说中的极光之乡。
站台上,冷风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但所有人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漠河的事。
火车缓缓进站,是一趟开往最北的绿皮车,车厢比昨天的更旧一些,但更有味道。
上车,找座位,放行李。
火车启动,向着更北的方向驶去。
窗外,城市的景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林海雪原。松树,白桦,偶尔有几间木屋,冒着袅袅炊烟。雪越来越厚,天越来越蓝,空气越来越清冽。
陆玲珑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
风星潼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王震球难得安静,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昭靠着窗,闭目养神。
怀里那颗珠子,微微热了一下。
它也在感受这片北国的风雪吗?
——
火车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终于抵达漠河。
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天是那种深邃的、近乎透明的蓝,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雪是那种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白,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山,近处的房子,都覆盖着厚厚的雪,像是童话世界里的场景。
“好冷……”陆玲珑吸了吸鼻子,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但是好美……”
风星潼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张大嘴巴,傻傻地看着。
王震球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声说:“漠河!我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站前广场上回荡,引来几个当地人的目光。
陈昭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手机震动。
高钰珊(十三弟子):“师父师父!你们到漠河了?快拍照!快拍照!”
陈昭举起手机,对着站前广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夕阳把整个广场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几个人影站在雪地里,像一幅画。
高钰珊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句:
“真好看!!!师父,你们多玩几天!!!我要看极光!!!”
陈昭收起手机,对众人说: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众人齐声应道,跟着陈昭往镇里走去。
身后,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绿色。
那是极光的前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