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冰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苏铭提出的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她微微垂下眼睑,语气恭敬而顺从:
“只要主人需要,我立刻安排。
我会立刻下令,让领地内所有魔物知晓,您才是这片土地至高无上的主宰,是它们必须敬畏和信仰的唯一真主。”
她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刚才心中那一闪而过的波澜从未存在过。
苏铭银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以他的洞察力,如何能感觉不到任雪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甚至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并非不通人情,只是他的目标太大,容不得半点差错,而深渊信仰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你辛苦打造的基业,就这么拱手送给我?”
苏铭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任雪心头微微一紧。
任雪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对上了苏铭的目光。
在那双深邃的银灰色眼眸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任何一丝伪装都无所遁形。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
“主人,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任雪。
没有您当初给予的机会,没有骨战和您的亡灵军团辅助,我早已死在深渊的某个角落,或者沦为其他魔物的玩物。
这片基业,看似是我打拼而来,但根基是您赋予的,没有您作为后盾,我不可能这么快站稳脚跟,更不可能在腐败王死后迅速整合势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坦然:
“我能有今日,全赖主人。
如今主人需要信仰封王,这是关乎人族未来、乃至可能改变两界格局的大事。
我这点私心,这点基业,与主人的大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主人的强大,本就该是我的荣耀。
魔物信仰主人,与信仰我,本质上又有何区别,主人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
这番话,半是真心的剖析,半是理智的抉择,但最终指向的,是毫无保留的忠诚。
她明白,追随苏铭,她的上限远比自己独自在深渊挣扎要高得多。
一时的得失,不必计较。
更何况,苏铭越强,她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苏铭看着任雪,看了好几秒,直到任雪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心思已被彻底看穿,有些不安地微微动了下手指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你能这样想,很好。
深渊的信仰,对我至关重要。
此事若成,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你的付出,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而且,这片领地,依然由你掌管,魔物信仰我,与服从你的管理,并不冲突,我需要的是它们信仰产生的力量,而非干涉你的统治。”
任雪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在苏铭这番话下,彻底烟消云散。
她并非一无所获,苏铭的承诺,比任何眼前的利益都更重要。
她立刻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下之礼,声音铿锵:
“谢主人信任!任雪必竭尽全力,助主人汇聚深渊信仰,铸就无上王座!
请主人吩咐,具体该如何行事?”
她知道,苏铭亲自前来,绝不只是通知一声。
如何高效、快速地收集信仰,才是苏铭来这里的关键,这并非一纸命令就能简单完成。
苏铭看着单膝跪地的任雪,微微颔首。
他知道,仅仅依靠命令,很难让混乱嗜血的深渊魔物产生真正的信仰。
恐惧可以带来服从,但信仰需要更深刻的东西,比如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不可抗拒存在的依赖,或者绝对的盲从。
在深渊,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前者。
“在深渊,快速获得信仰的方式,最有效的便是展露无可匹敌的实力,让它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与敬畏。”
苏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单纯的命令,效率太低,我需要一场展示。”
他目光扫过空旷而阴森的大殿,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外面广袤而混乱的领地。
“将你麾下所有能召集的魔物,无论是低阶的炮灰,还是稍有智慧的统领,全部集结起来。
规模越大越好,地点要足够空旷,最好能布下隔绝气息的阵法,以免引起周边其他王者的注意。”
苏铭吩咐道:
“届时,我会亲自出手,让它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乃至更广阔未来中,它们必须仰望与信仰的至高存在。”
任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加郑重的神色。
她明白苏铭的意思,这是要以绝对的力量,一次性、大规模地烙下自己的威严。
这种方式在深渊最为有效,但也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并且要控制好力度,既要震慑,又不能彻底摧毁它们的抵抗意志,或者引起过大的能量波动招来强敌。
“是,主人!我立刻去办!
我会选择一处足够隐蔽的大型浮空岛,布下隔绝阵法,尽快将能调集的魔物全部集结过去!”
任雪立刻应下。
她对苏铭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既然主人决定出手,那必然有万全把握。
“嗯。”
苏铭点头,随即,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光芒一闪,一堆散发着各色微光、蕴含不同能量波动的材料出现在了任雪面前的地面上。
这些都是林老交到他手中的材料。
“这些材料给你。”
苏铭说道:
“按照我给你的图纸,在领地内,尤其是那些魔物聚集的核心区域,秘密建造信仰祭坛。
不需要太复杂,主要是基础的引导、汇聚和储存结构。
主祭坛的建造地点和方式,我另有安排。
等我在魔物面前展现实力,初步建立信仰标记后,这些副祭坛便可以开始被动收集那些散逸的信仰之力,并进行初步的净化和储存。”
苏铭递给任雪一枚玉简,里面记录着副祭坛的详细构造图、符文刻画方法以及布设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