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豁然起身,冰冷绝美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如此磅礴、如此深邃……带着死亡的威严,却又与纯粹的深渊死亡之力有所不同……是谁?
而且还是从裂缝那个位置过来的?”
任雪心里咯噔一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突然降临在她领地边缘的恐怖气息,其层次之高,令她感到心悸。
要知道,任雪目前已经82级,更是领悟了本源。
最让她不安的是,那股气息出现的位置,正是连接人界的那条关键裂缝!
那条裂缝是她与苏铭联系的重要通道,也是她未来计划中可能用到的退路或奇兵所在,绝不容有失!
“难道是其他王发现了这条裂缝,或者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前来探查甚至夺取?”
任雪心中念头急转,冰冷杀意与一丝的焦虑同时升起。
她这几个月来,一边巩固对腐败王遗留势力的消化,一边小心翼翼地扩张,尽量避免引起周边强大王者和领主的注意。
难道还是暴露了?
没有任何犹豫,任雪身影一晃,已从王座上消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撕裂宫殿上方的空气,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裂缝方向疾驰而去。
她周身弥漫出冰冷的寒气与深渊魔力,沿途的低阶魔物纷纷惊恐伏地,不明白这位新任的、以铁血手段镇压一切反抗的领主大人为何如此急切,甚至隐隐透出紧张?
距离并不算遥远,在任雪全力飞遁下,不过片刻功夫,那片焦岩地带已映入眼帘。
她远远就看到,裂缝出口附近,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是无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或发出低沉呜咽表示臣服的深渊魔物。
而那道让她感到心悸的源头,正是来自那个身影。
当任雪的目光终于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她疾飞的身形猛地一顿,暗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极度的错愕。
随即那错愕如同冰雪消融,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嗔怪。
流光散去,任雪落在苏铭身前不远处。
她上下打量着苏铭,确认无误后,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主人!是您!您吓死我了!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深渊王者过来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对待一位需要敬畏的主人,倒更像是对许久未见、突然出现还吓了自己一跳的亲密之人抱怨。
几月未见,在危机四伏、步步惊心的深渊世界独自打拼,她所承受的压力和孤独,在看到苏铭的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苏铭看着眼前气息明显比三个月前更加强大、也更加深沉内敛的任雪,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他能感觉到,任雪已经彻底稳固了领主地位,甚至实力也有了长足进步,真正有了几分女王的气度。
只是此刻这副带着小女儿态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她最初的模样。
“来这里看看你,好久不见了。”
苏铭的语气平静,但比起以往,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温和。
他打量着任雪,补充道:
“看来,你这几个月做得不错。”
听到苏铭的肯定,任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她知道苏铭亲自深入深渊,绝不会只是单纯地来看看她。
她压下心中的杂念,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苏铭的衣袖:
“主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我的宫殿吧。”
她的动作自然亲近,仿佛这三个月的时间并未产生任何隔阂。
苏铭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两人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朝着那座漆黑的宫殿飞去,留下原地一群茫然而敬畏的深渊魔物。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任雪的领主大殿。
大殿的风格继承了腐败王的阴森诡异,但又多了任雪特有的冰冷与秩序感。
挥退了所有侍奉的魔物,大殿内只剩下苏铭和任雪两人。
“主人,您这次亲自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任雪请苏铭在王座旁特意摆放的、由某种温润黑玉打造的座椅上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态度恭敬中带着关切。
她知道,苏铭在人界身居要职,事务繁忙,若无要事,绝不会冒险亲自前来深渊。
苏铭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打算封王!
需要信仰之力,大量、精纯的信仰之力。”
任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
“以主人之能,早该封王了!
只是……信仰之力?”
她微微蹙眉:
“人界的信仰之力,不足以支撑主人封王吗?”
她对人界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知道信仰之力对封王的重要性,也大致了解人界信仰的分配情况。
苏铭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人界的信仰,有其他人需要。”
任雪何等聪明,瞬间明白了苏铭的意思,美眸微微睁大:
“主人的意思是……要从深渊获取信仰之力?”
“不错。”
苏铭颔首:
“你已掌控这片领地,麾下魔物无数。
我需要你,让它们知晓我的存在,敬畏我的力量,进而……信仰我。”
苏铭的话语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任雪的心湖,激起了层层复杂的涟漪。
让她麾下的魔物,信仰苏铭?
这意味着,她这几个月来,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深渊世界,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打下的这片基业,好不容易在这些混乱、嗜血、只崇尚绝对力量的魔物心中建立起的权威和恐惧,将要拱手让出最核心、最宝贵的一部分信仰。
这些魔物对任雪的服从,源于恐惧,源于她展现的压倒性力量和对腐败王势力的血腥清洗。
这种服从,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向一种更稳固的、夹杂着敬畏的忠诚转化,而这正是产生信仰的土壤。
假以时日,当这种忠诚沉淀下来,她或许能收获第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来自深渊的信仰之力,这对于她未来在深渊立足、甚至封王,至关重要。
可现在,苏铭一句话,就要将这些潜在的、未来的信仰之力,全部导向他自己。
任雪的心,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在,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就像是自己精心培育、眼看就要开花结果的树,突然被告知,最美的果实要献给另一个人。
即使那个人是赋予她种子和土壤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