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行长凑到成才面前，眼神上上下下扫过成才身上的伤，生怕漏了一处，看见成才额角的血、颤抖的指尖，心疼得不行 —— 这哪里是普通的合作方，
这是他的财神爷，是这次香港金融战的定海神针！
这次能拿下远超预期的成果，全靠成才的布局，别说成才伤了，就是掉根头发，他都没法跟上面交代，更没法跟后续绑定的长期合作交代。
成才抬了抬眼，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刚动了动，指尖就抖得更厉害了 。
不是疼的，是刚才发力太猛，连续拧断、砸晕了十几个人，胳膊酸得厉害，这会儿脱了力，反倒显得格外虚弱。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孙行。”
“哎哎，你别动！你别起来！” 孙副行长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轻得像碰什么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用力大了碰疼他，眼神里全是后怕和紧张，
“伤着哪了？有没有叫医生？快！快叫随队医生过来！”
他转头看向李伟，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李上校，这次的恶性袭击事件，发生在香港核心地段，针对的是我们内地赴港的核心合作人员，我希望你们港警、驻港部队能彻查到底，尽快缉拿幕后主使，给我们，给内地一个交代！”
李锐立刻挺直了腰板应声：“您放心，我们一定仔细调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心里却在疯狂哀嚎：交代是小事，铁路知道了，能整死他啊！
孙副行长没再理他，转头又看向成才，语气瞬间又放得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劝道：
“成总，这里太不安全了，咱们先回酒店，随队医生就在楼下，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啊？”
成才看着他紧张得额头都冒了汗，心里门清，却也没戳破，顺着他的力道微微起身，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孙行。”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孙副行长立刻应着，半扶半搀着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颠着他，
“慢点走，咱们先回去检查，其他的事都交给他们处理，你安心养伤最重要。”
一屋子人围着成才嘘寒问暖，前呼后拥地护着他往外走，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紧张，把他当成了受了天大委屈、强撑着的易碎品。
跟在后面的许三多、铁鑫、孙玉、苏石四个人，看着这阵仗，终于从刚才的紧张里彻底缓过神来，脚步慢了半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玉的肩膀微微抖着，低着头用手捂着嘴，拼命憋住笑；
苏石别过脸去看窗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用咳嗽声掩饰笑意；
铁鑫清了清嗓子，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许三多挠了挠后脑勺，脸憋得通红，看着前面被众人小心翼翼护着的成才，再想起刚才那个一拳砸断人家肋骨、反手拧断人手腕的狠厉身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四个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同款的憋笑和无语 。
他们眼里这个虚弱易碎的成总，刚才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持械的黑帮，现在这副 “美强惨” 的样子，不过是打嗨了胳膊酸、肾上腺素退了有点脱力而已。
可他们谁也没戳破，只默契地闭了嘴，快步跟了上去，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互相递个憋笑的眼神，差点把内伤憋出来。
酒店高层套房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可孙副行长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
他刚把随队医生送到门口，反手关上房门，指尖捏着的诊断报告被攥得微微发皱，
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额角仅皮外伤，双手软组织轻微挫伤，无内伤、无骨折，仅过度发力导致脱力，静养两日即可恢复。
他转身走到窗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打火机窜起的火苗晃了两下才点着。
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半点没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刚才在成才的套房里，看着医生给成才处理伤口，看着成才脸色煞白、指尖发颤的样子，心都揪紧了。
现在知道成才没受重伤，后怕没散，滔天的怒火反倒烧得更旺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趟港城之行，泼天的富贵和实打实的政绩是从哪来的。
自家老爷子和铁路家的老爷子是过命的战友，当年在战场上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交情。
这次香港金融战的机会，是铁路提前给他透的信，拍着胸脯跟他保证成才的能力，又转头去做了成才的工作，才让他这个国有大行的副行长，能顺顺利利搭上这趟顺风车。
不止是这次。
早几年成才的风头公司开户，大额跨境流水、资金往来，全是挂在他分管的业务条线名下，给他冲了多少业绩，撑了多少门面，他心里门清。
这次更是直接送了他一份天大的功劳 —— 不仅稳住了香港金融市场，拿了盘面的超额盈利，
更是把港口、地产、民生公用事业的核心盘子，从英资手里抢了回来，这份功劳报上去，他再往上走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人家把立功的机会、往上走的梯子，亲手递到了他手里。
结果呢？
他连人家托付的人都没护好，让成才在他眼皮子底下，在香港最核心的地段，被人拿着刀枪棍棒袭击了。
这是干什么？
这是明晃晃打他的脸！真以为他坐了几年办公室，就成了没脾气的死人？
敲门声轻轻响了两下，他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脸色也带着凝重：“孙行，已经收到港警那边传过来的初步消息了。”
孙副行长没回头，指尖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掉在地毯上，他哑着嗓子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