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摆出撼天震地拳的起手式,浑身肌肉贲张,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
“你是暗影楼什么人?报上名来。”
“暗影楼青冥堂座下,卓冥。”瘦长黑衣人负手而立,语气轻描淡写,
“既然你们这群鹰犬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就拿你们给玄狐报仇。”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掌风中却蕴含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劲,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了淡淡的黑气。
庞德勇不退!
他一拳轰出,撼天震地拳全力施为,拳罡刚猛霸道,与对方的掌劲正面相撞。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掌交击之处炸开,将青石地面上的灰尘和落叶震得飞扬而起。
庞德勇闷哼一声,脚下青石砖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右拳上骨节隐隐作痛。
卓冥却只退了半步,面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被拳罡擦出的一道红痕,随手甩了甩。
“就这点力道?天阶上品在你手里,也不过如此。”
他一步步朝庞德勇走去,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八品宗师的威压将青石地面上的碎叶压得贴地难起,
“听说你砸北静王府大门时威风得很,今日倒要让本座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那扇门硬。”
骁骑卫纷纷拔刀,雁翎刀在暮色中亮成一片。
庞德勇抬手拦住众人,喝道:“都别动!八品宗师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拳架,眼中毫无惧色。
卓冥停在十步之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忽然笑了一声:“有骨气。本座最喜欢敲碎硬骨头。”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方才更快、更狠,掌心黑气翻涌,隐隐化作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掌风未至,那股阴寒之气已让庞德勇呼吸一滞。
他咬紧牙关,正要全力迎上。
就在这时——
一道银蓝色的剑光从半空中笔直落下。
快,快得连声音都没来得及追上。
准,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冷,冷得空气都在剑锋上凝出了霜花。
剑光穿过卓冥的右肩,将他整条手臂齐肩斩断。
断臂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落在青石地面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卓冥踉跄后退,捂着断臂,脸上的戏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扭曲的狰狞。
他仰起头,嘶声吼道:“谁!”
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下。
玄色麒麟服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墨黑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拂过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容。
剑未出鞘,人未落地,衣袂飘然,脚下空无一物却如履平地。
贾环落在青石广场中央,负手而立,目光从卓冥面上淡淡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听说,你们暗影楼想杀我?”
卓冥捂着断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抬起头,瞳孔在眼眶中剧烈收缩。
贾环正从半空中缓缓降下,玄色麒麟服在暮风中猎猎作响,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他。
半步天人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贾……贾环?!”卓冥的声音尖锐变调,脸上仅存的血色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暗影楼的情报里详细记录过这张脸——云中城一剑斩三雄,北静王府一剑劈塌整座王府。
这是连堂主都要暂避锋芒的人物,绝不是他一个八品宗师能对付的。
庞德勇捂着胸口直起身来,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落在广场中央,咧开嘴笑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朝身后挥了挥手:“收刀!右都督来了,没咱们的事了!”
所有骁骑卫齐齐松了口气,雁翎刀纷纷入鞘,刀柄上紧攥的手终于松开。
几个年轻士卒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右都督来了”,随即整队骁骑卫都挺直了腰杆,仿佛只要那个人站在那里,天塌下来都不算事。
贾环的目光缓缓扫过青石广场上的尸体。
暗影楼杀手的黑衣,僧人的灰袍,横七竖八地交叠在一起。
曾经与他发生过冲突的住持此时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串被鲜血浸透的佛珠,面孔上残留着恐惧和不甘。
殿门前,老僧盘膝而坐,僧袍洗得发白,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扫帚。
他的双目未阖,浑浊的眼珠望着前方,像是在等什么人。
贾环的脚步顿住了。
当初他为了查案,冒失冲撞,但这位武道前辈非但没有责怪,不仅指明方向,还指点了他关于金刚不坏的武技。
对于这位扫地僧,他是真心当做了朋友。
轰!
银蓝色的星辉在他瞳仁深处骤然亮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涌出,银蓝色的灵光与金色内力交织缠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冷冽而炽烈的光晕中。
脚下的青石砖寸寸龟裂,裂纹以他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被气浪震得簌簌滚动。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连晚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卓冥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迎面撞来,胸口如遭重锤。
他踉跄后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