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和陈奇率队押着贾宝玉回到了都督府。
此时,庞德勇和楚风也刚好带队回来。
两人翻身下马,身后的骁骑卫押着几辆满载的板车,车上堆满了账册、契书和封条封好的箱笼。
庞德勇大步上前,抱拳道:“侯爷,城西六间铺面全部查封,账册一百二十册、现银三万两、存当两千余件,都已清点造册。东庄、南庄、西庄三处田庄也已封库。”
楚风接口道:“还有城外两处别业,一处是城南的温泉庄子,一处是城北的果园,都已贴了封条。”
庞德勇挠了挠后脑勺,又道:“侯爷,这些东西怎么处置?弟兄们搬了大半天,好几车东西还在门外堆着呢。”
贾环脚步不停,吩咐道:“照老规矩,挑几样好的分给弟兄们,剩下的充公入库。”
他如今的身家,确实看不上荣国府这点产业。
仅仅是大通商行一年的收益,足以买下几个荣国府。
他抄荣国府,从来不是为了银子。
庞德勇咧嘴一笑,抱拳应声,转身去吩咐弟兄们分东西。
楚风微微点头,将封存账册的清册呈给陈奇,“都在这里了。”
贾环吩咐将贾宝玉押入诏狱,自己先去左都督那边知会了一声,才起身往诏狱走去。
诏狱最深一层。
贾宝玉被锁在最靠里的铁栏内,双手铐在身后,蓬头垢面地蜷缩在墙角。
他的两边脸还肿着,锦衣华服早已皱成一团,衣襟上沾着灰尘。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抬起头,铁栏外的油灯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贾环没有进铁栏,只是在门外负手而立。
他看了贾宝玉片刻,忽然催动灵力,一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笔直地探入贾宝玉的丹田。
神识沿着灵力铺展开来,将对方的修为状况纤毫毕现地映照在识海之中。
没想到贾宝玉的修为还不低,炼气期四层。
虽然比不上林黛玉和薛宝钗,但应该超过了尤二姐。
这个品阶对于从未正式拜入修行宗门的贾宝玉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更让贾环注意的是那些灵力的质地——驳杂、浑浊,颜色不纯,像一锅熬糊了的杂粮粥。
正统修行法门修炼出来的灵力,无论强不强,至少是纯净的。
这种程度的驳杂,只有一种情况,功法本身走的是邪路。
贾环不由想到了之前的五通道人一案,当时就和贾宝玉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只是因为自己并未察觉到他身上有邪修气息,所以放过了他。
现在看来,是通灵宝玉救了他。
“炼气期四层。”
贾环收回灵力,盯着贾宝玉,语气平淡,“老实交代,你的修为怎么来的?”
贾宝玉缩在墙角,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干涩而含糊:“我……我说了,是自己根据书里记载的法门修炼的,难道也有错吗?”
这话他在怡红院已经说过一遍,此刻再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贾环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他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对陈奇淡淡吐出两个字:“用刑。”
陈奇上前一步,抖开一条蘸了盐水的鞭子。
贾宝玉看见那条鞭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拼命往墙角缩,嘴里胡乱喊道:“我说的是真话!真的是书里学的——啊!”
一鞭落下,皮开肉绽,和贾政的家法体罚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娇生惯养的贾宝玉何曾受过这种痛苦,顿时痛到崩溃。
他后面的话全数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不休。
贾环没有理会耳边的鞭声和惨叫。
他拿出通灵宝玉仔细查看起来。
他玉捧在掌心,指尖亮起一缕银蓝色的灵力,缓缓探入玉中。
灵力刚一触到玉面,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便从玉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那股气息穿过贾环的指尖,沿着经脉逆行而上,与他炼气九层的灵力正面相触。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贾环只觉丹田深处猛地一震,那层许久未动的修为壁垒,竟隐隐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心头一震,压下翻涌的灵力,稳住神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绝不是一般的法器或灵器。
而是神器!
能直接反馈灵力并引动修为瓶颈松动的,至少是神器级别的宝物。
通灵宝玉,难道真的和原着中描写的一样,拥有某种神奇力量?
贾环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催动到极致,再次探入玉中。
下一刻,他陡然进入一处奇幻空间……
北疆,朔风如刀。
苍茫的戈壁上零星散落着狼族骑兵的尸骸,折断的长矛和碎裂的盾牌半埋在沙土中,几匹无主的战马在远处徘徊,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大周军旗在营寨上空猎猎作响。
四皇子站在营寨的望楼上,一身银甲沾满沙尘,战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翻卷。
他手按腰间剑柄,眺望着远方退去的狼族残兵,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方才那一仗,他以三千轻骑设伏,佯退诱敌深入峡谷,两翼伏兵齐出,杀得狼族前锋溃不成军。
斩首二百余级,俘虏战马八十余匹,己方伤亡不过数十。
这一战虽然规模不算太大,却已经是他这个月打的第五场胜仗了。
营中将士都在说,四殿下用兵如神,颇有先帝遗风。
“殿下!”一名偏将登上望楼,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末将已清点完毕,斩首二百三十七级,俘获战马八十六匹,俘虏狼族兵将十四人。那狼族前锋是铁木尔部的精锐,号称从不言退,今日却被殿下一战击溃!经此一役,北疆士气大振,驱逐狼族指日可待!”
四皇子微微颔首,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铁木尔部是狼族最凶悍的部落之一,其前锋铁骑纵横北疆多年,鲜有败绩。
今日大败,消息传回狼族王庭,定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首领。
他在北疆待了大半年,拿的就是这样的战功。
有了这份战绩,回京之后论功行赏,朝堂上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自然会倒向他这一边。
望楼下,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几个士兵扛着缴获的狼族弯刀从营门前经过,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是几个老兵在分战利品,将缴获的马奶酒你一口我一口地传着喝。
营寨中炊烟袅袅,火头军正在埋锅造饭,烤羊肉的香气混着马粪和硝烟的味道,是北疆军营最熟悉的气味。
四皇子从望楼上走下来,沿路将士纷纷抱拳行礼,声音比平日更加响亮。
他走到哪里,欢呼声便跟到哪里。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卒跪伏在路边,高声喊道:“愿殿下早日凯旋!末将愿随殿下回京!”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起哄,笑声和吼声混作一团。
“好好跟着殿下干!”那偏将跟在后面笑道,“狼族退了,殿下带着荣耀回京,到时候陛下定会重赏,咱们做下属的也能跟着沾光,讨个一官半职当当!”
四皇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面上却带着几分受用。
他走到中军大帐前,正要掀帘进去,便看见一骑快马从营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手穿着传信使的制式衣甲,马鞭抽得急,人和马都喘着粗气。
骑手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殿下!京城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