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按灭烟蒂,解开风纪扣走过去,随手翻了翻桌上摊开的五十多份卷子。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高分,他也忍不住挠了挠头:
“你们苦恼?我比你们还苦恼!在我眼里,这一百二十个兵哪个都好,哪个都舍不得给你们。我怎么给你们选?”
高飞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还在判卷的许三多身上,瞬间眼前一亮:
“三多啊!你给我们点建议呗!你天天跟他们在一起,肯定最了解谁适合干什么!”
“对啊对啊!” 刘阳也跟着点头,“三多你说说,你的眼光肯定比我们准!”
“首长稍等,我先把最后几份判完。” 许三多头也不抬,手里的红笔依旧飞快。
没过两分钟,他把最后一份卷子写完分数,整理成两摞,分别推到高飞和刘阳面前。
“高副营长,这是空军专业卷前十名,张国旗体能最好,伞降适应能力强;王宇心理素质稳,适合敌后渗透;赵建军方向感天生好,导航测绘没问题……”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每个兵的优缺点、适合的岗位都说得明明白白。
说完空军,他又转向刘阳:
“刘连长,这是海军专业卷前十名。王二牛水性好,耐力强,适合两栖侦察;陈栓柱会修船,动手能力强;周海涛对潮汐敏感,登陆点判断比老兵还准……”
高飞和刘阳听得目瞪口呆,手里拿着卷子,看着许三多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我的老天!” 高飞一拍大腿,“你怎么这么快就挑出来了?还连每个人的特点都记得这么清楚?”
“就是啊!” 刘阳也跟着惊呼,“我看了一下午都没分出高下,你两分钟就搞定了!三多你真的太厉害了!”
许三多被他们夸得耳朵发红,腼腆地笑了笑,低下头收拾桌上的笔。
“废话。” 高城抱着胳膊,一脸傲娇,
“这些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谁有什么本事他能不知道?你们俩别盯着他看了,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我可告诉你们,想挖许三多,门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高飞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不跟你抢三多。行了,就按三多挑的定!这些试卷我带回去交差,让我们团长也开开眼,看看人家钢七连的兵是什么水平。”
“我这边也没问题。” 刘阳把卷子小心翼翼地装进牛皮纸袋,“我也带回去给我们旅长看看,让他知道我这次没白来。”
“对了,那些资料赶紧给我们复制好。” 高飞拍了拍桌上的资料堆,
“下次我来拿。还有,三多,我们看上的这二十个人,你帮我们再进一步培养培养,尤其是专业知识。我们回去搞定调令,很快就来接人。”
“嗯,辛苦你了三多。” 刘阳也跟着说,“到时候我们单独谢谢你。”
许三多闻言,立刻抬头看向高城,眼神询问。
“嗯,答应他们吧。” 高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向高飞和刘阳,“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别搞什么口头感谢,没用。”
高飞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简单。” 高城伸出两根手指,
“空军那边,下次来把你们最新的单兵夜视仪带两套过来,再弄十套伞降训练模拟器材。海军那边,给我们弄五套两栖侦察专用的潜水装备,再把你们的海上生存训练教材送一套过来。”
“你抢劫啊!” 高飞瞪圆了眼睛,“两套夜视仪?你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
“就是!” 刘阳也跟着喊,“五套潜水装备?我们连一共才八套!”
“爱给不给。” 高城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不给也行,那二十个人我就留下了。正好昨天还有人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好兵推荐。”
“别别别!” 高飞赶紧拉住他,咬了咬牙,“行!两套就两套!模拟器材也给你弄!”
“我这边也给!” 刘阳也无奈妥协,“但是说好了,毕业必须就归我们!”
“放心,钢七连说话算话。” 高城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得逞。
高飞和刘阳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是来挖兵的,结果被高城敲了这么大一笔竹杠,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想想那二十个尖子兵,又觉得值了。
“行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高飞把牛皮纸袋抱在怀里,“你不是说师里也在打你们连的主意吗?晚了怕夜长梦多。”
“对,我们回去赶紧搞定调令,越快越好。” 刘阳也跟着起身,“三多,我们走了,下次见!”
“首长慢走。” 许三多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高城送两人下楼,走到门口,高飞突然回头,小声对高城说:“小城,说真的,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有许三多这么个兵,你这辈子都值了。”
高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看着两人的车消失在军营门口,高城转身走回会议室。
许三多正蹲在地上,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和试卷。
高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骄傲:“干得不错,三多。”
许三多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许三多抱着一摞刚复印好的资料往回走,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
这几天为了让选上的二十个兵去了军校能快速站稳脚跟,他把空军伞降、海军两栖的入门知识点都整理成了小册子,每天额外加一个小时的专业课。
结果没两天,没选上的兵就集体找他抗议,说他 “偏心”“搞特殊化”,吵着也要学。
许三多挠了半天头,也没想出别的解决办法,干脆大手一挥 —— 全连加量。
这下好了,整个钢七连彻底陷入了 “白天练体能,晚上背专业” 的地狱模式,连吃饭走路都在念念有词,营区里到处都是背着知识点晃悠的兵。
这天傍晚,许三多去器材房送资料,路过营区后面那片小树林,突然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立刻就听出了是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