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足吧。” 白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
“我那医学顺口溜才叫绝，什么‘心尖搏动左五肋，锁骨中线内半寸’，我背了三天才背下来，结果昨天班长抽查，我一紧张说成了‘心尖搏动右五肋’，被班长罚抄了二十遍。”
几个人正吐槽得热火朝天，突然感觉背后一静。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许三多端着四个搪瓷缸子站在身后，里面是刚泡好的茶水。
他看了看几个人，一脸认真地说：
“还有三分钟休息时间就到了，喝完水准备开始背下午的内容。甘小宁，等会儿我抽查你爆破公式，白铁军，我考你人体骨骼名称。”
“啊？！”
甘小宁和白铁军同时发出一声哀嚎，赶紧抓起腿上的书，临时抱佛脚地翻了起来。
许三多把茶缸子放在每个人面前，走到马小帅身边坐下，轻声说：
“你的通讯频率表我又整理了一遍，把容易混的标成了不同颜色，等会儿你看着这个背，好记一点。”
“谢谢班长！” 马小帅立刻笑开了花，接过那张彩色的表格，宝贝似的夹在书里。
不远处的高城，偷偷抬眼看了看这边，嘴角绷直。
他拿起自己的政治书，翻到许三多给他画的重点页，心里嘀咕：怎么他也要考学啊！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背书声。
直到许三多侧身挤过堆满背囊的过道，走向隔壁车厢查一班的背诵进度，四个刚才坐得笔挺的人，才齐刷刷地长舒了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哎，对了。” 白铁军突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你们说，班长会考什么专业啊？他这么厉害，肯定也考军校吧？”
几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地看向马小帅。
马小帅被看得浑身发毛，往后缩了缩：“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啊？”
“小帅啊，” 甘小宁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伸手揽住马小帅的肩膀，
“你看啊，哥哥们平时对你怎么样？有好吃的都先给你，有脏活累活都不让你干……”
“打住。” 马小帅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警惕地看着他，“班长对我最好。你们别想打班长的主意。”
“不是打主意，就是想问问。” 白铁军也凑过来，笑得一脸讨好，
“目前班长最宠你了，你去帮我们问问，班长打算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呗？我们也好有个目标。”
“我不去。” 马小帅把头扭到一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心里偷偷嘀咕：我才不告诉你们呢。要是你们都考上了，万一跟班长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天天围着班长转，
那我怎么办？我明年毕业了，呜呜。
甘小宁和白铁军还想再劝，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你们干什么呢？”
许三多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身后响起，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甘小宁吓得一哆嗦，赶紧坐直身子，假装活动胳膊：“没干什么没干什么，坐久了，活动一下筋骨。”
许三多看了看他们手里摊开的书，又看了看他们心虚的表情，问：“都背会了？”
几个人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既不敢说背会了，怕许三多当场抽查，也不敢说没背会，怕被加任务。
许三多顿了顿，又问：“还是火车太吵，背不进去？”
甘小宁赶紧就坡下驴，连连点头：“对对对！火车太吵了，震得脑子都疼，根本记不住东西。”
“那就歇会儿吧。” 许三多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一叠纸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给你们整理的易错点，打印出来了，你们拿着看，比翻书方便。歇够了再背，别太累了。”
“谢谢班长！”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偷偷松了一口气。
许三多没再多说，走到马小帅身边坐下，拿起他的通讯教材，指着上面的频率表：
“这个不用死记硬背，我教你个规律，营级指挥网的频率都是 134 到 136 兆赫之间，最后一位都是奇数，这样记就好记多了。”
马小帅立刻凑过去，认真地听许三多讲解，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甘小宁和白铁军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也拿起许三多整理的易错点，低头看了起来。
不远处的高城，偷偷把手里的军考政治书往怀里收了收，假装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凌晨四点半，绿皮火车喘着粗气停在了大山深处的小站。
刺骨的山风裹着晨雾灌进车厢，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松针味。
高城第一个跳下车，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手看了看表，对着陆续下车的战士们扯着嗓子喊：“全体集合！动作快点！五分钟内整理好装具，向预定地域开进！”
钢七连的兵们动作麻利，不到五分钟就排好了整齐的队伍。
卡车在盘山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卷起漫天黄尘。
当最后一辆卡车猛地刹停在山脚下时，高城第一个跳下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目光扫过眼前连绵起伏的温带森林。
墨绿色的针叶林层层叠叠覆盖着山峦，海拔两千一百米的山地云雾缭绕，风里带着松针和湿土的味道，气温正好二十出头，是最适合丛林作战的天气。
“全体都有！下车！”
高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穿透了卡车的轰鸣。
钢七连的战士们动作麻利地跳下车，迅速在空地上集合，队列整齐。
“洪兴国，你带一排负责搭建临时指挥所和后勤帐篷，注意隐蔽，别在开阔地扎堆。”
高城背着手，语速快而清晰，
“二排三排跟我和许三多去布置警戒阵地。记住，咱们是尖刀侦察连，阵地要是被蓝军摸了，咱们全连都得卷铺盖滚蛋！”
“是！” 洪兴国敬了个礼，立刻带着一排的战士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