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嗣的明确,反而促使他们思考如何将自己的利益与皇室未来更深度绑定。
掌握石油、矿产、航运的新。
利用庆祝公主诞生的机会,向皇室和内务府献上巨额“贺仪”,其背后是希望获得更多特许经营权、政策倾斜的期望。
他们也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子弟进入帝国军事学院、行政学院,谋求权力的代际传递。
隐约间,以不同战区、不同资源系统为背景的小圈子联系更加密切。
镇守中东的“石油系”将领与官员,与控制澳新资源的“南太系”之间。
在资源调配、军费分配上已存在竞争。
他们都试图在星城的权力中枢寻找代理人或表达自身诉求。
民情调查部对上述动向保持着高压监控。
数名过于活跃的旧族子弟和新贵代理人,因“言行失检”、“结交不法”等可大可小的罪名被突然调查或调离要职。
而这,也确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
皇帝则是通过一系列微妙的人事调动和赏赐,进行平衡:
将部分旧族中有才干的年轻人吸纳进文官系统,但分散到不同部门,不使其形成势力。
对军功新贵,在给予荣誉和物质重赏的同时,严格执行军队轮调制度,防止任何将领在某一地区根植过深。
同时,皇帝悄然加强了皇太子许诺的“辅臣”团队的组建。
挑选了一批背景相对单纯、能力出众的中生代官员和军官,作为未来的辅政储备展示继承序列的不可动摇。
年终,皇帝许愿在听取各方汇报后,于深夜再次独自审视地图。
特赦、医院、学校,这些“仁政”的推行,带来了一些人心的软化,也暴露了更深的隔阂与算计。
旧族与新贵的暗涌,说明帝国的统治结构远未板结,利益集团正在快速形成和碰撞。
“怀柔,需有雷霆为后盾。施恩,必让受者知恩之可畏。”
他对随侍的机要秘书淡淡说道。
“传朕口谕给白克明:对那几家跳得最高的(旧族和新贵),明岁开春的‘南洋商贸博览会’,给他们最显眼的位置,最风光的接待。”
“然后……查他们的账,查他们与境外的生意,查他们子侄的劣迹。”
“朕要他们明白,荣华富贵,是朕赐的,朕也能收回去。让他们在巅峰时,感到寒意。”
他看向窗外,星城的灯火依旧辉煌,昭华公主的寝殿方向传来依稀的安眠曲调。
帝国在狂欢与权谋、建设与镇压、怀柔与威慑中,步履蹒跚而又坚定不移地走向未知的1955年。
长公主带来的短暂欢庆已然过去。
而帝国治理的漫长、复杂而真实的日常,才刚刚展现出它全部残酷而精密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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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六年十一月,当北半球的帝国本土已入初冬,南太平洋的新西兰正迎来春末夏初的蓬勃生机。
帝国皇帝许愿的御驾,在庞大护航舰队的簇拥下,劈波斩浪,穿越珊瑚海。
于十一月十五日清晨,抵达了帝国最南端的重要领土——新西兰北岛的奥克兰港。
此次巡视,代号“定南”,对外宣称是“皇帝陛下抚慰新土、视察建设、与军民同乐”。
实则是一次不经提前预告的、全方位的压力测试与实态勘察。
皇帝要亲眼看看,在“惊雷行动”过去一年多后,这颗“南十字星”是否真的已被帝国牢牢握在掌中。
奥克兰港经过了紧急的净港与装饰。
帝国海军第六舰队抽调的战舰与本地驻防舰只分列航道两侧,礼炮轰鸣。
码头被近卫军和从本土空运来的皇家仪仗队严密控制。
但警戒线外,奉命组织的“欢迎民众”队伍显得稀落而安静。
人们举着纸制的帝国龙旗和昭华公主画像,眼神中好奇多于热情,恐惧多于喜悦。
皇帝没有乘坐敞篷车,而是直接登上一辆特制的、车窗覆有单向透视装甲的“龙威”牌防弹轿车。
车队迅速驶离港口,没有前往装饰一新的总督府,而是直奔市郊的芒特伊登区。
那里是奥克兰地势最高处,可俯瞰全城,也是重要的军事通信枢纽所在地。
在芒特伊登军营,皇帝突然现身正在训练的帝国陆军第146师(隶属第六集团军)驻地。
士兵们措手不及,但训练有素的他们迅速集结。
皇帝拒绝了正式的阅兵,而是走入士兵宿舍、食堂、军械库。
他看到的是:装备保养良好,内务整洁,但士兵(多数是来自帝国本土的汉、朝鲜、越族士兵)。
面容黝黑,眼神中带着长期海外驻守的疲惫。
在食堂,皇帝与几名士兵同桌用餐,询问家常。
“想家吗?”
皇帝问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四川籍小兵。
小兵紧张得筷子都快拿不稳。
“回、回陛下!不想!为帝国守疆土,光荣!”
皇帝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随行的总参谋部军官报告,该部队士兵的家乡信件往来周期平均长达两个月,娱乐活动匮乏。
与本地居民接触受到严格限制(以防渗透和冲突),思乡情绪和轻微焦虑是普遍存在的“非战斗减员”因素之一。
次日,皇帝轻车简从,仅带白克明和少数贴身侍卫,换了便服进入奥克兰市中心皇后大街区域。
街面整洁,商店开门,但顾客不多。
帝国马克与新西兰旧镑的兑换处排着长队,汇率对帝国移民有利,但对持有旧币的本地人则是缓慢的剥夺。
帝国商品(茶叶、丝绸、瓷器、南洋特产)充斥高端商店。
而本地生产的羊毛制品、乳品价格被统购统销的帝国贸易公司压得很低。
皇帝走进一家由原奥克兰商会会长家族经营、现已“帝国合作”的百货公司。
店主认出了便衣侍卫的气质,吓得魂不附体。
皇帝只问了一句。
“不必拘束,生意比战前如何?”
店主颤声:“托、托陛下洪福,还能维持……只是货源,大多需从帝国或澳洲来,本地工坊……很多都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