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王满囤立刻带着两个战士上前,麻利地把尸体拖走了。
这时,秦卫国才从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根铁棍,脸色煞白,看着地上的血迹,腿都在抖。
刚才他也跟着去了车头,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胜寒开枪,吓得他差点把铁棍扔了。
他想起白天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 “女人读书没用”、“一帮大头兵能有什么危险”,脸瞬间红得像猪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虎也尴尬得不行,他之前还觉得这帮当兵的不靠谱,尤其是这个女排长,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不像有什么本事。结果人家不仅本事大,还救了他一命。
“那个…… 张排长,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刘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白天是我们不对,说话太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张胜寒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流血的胳膊。
“哦对!赶紧包扎一下!” 钟跃民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急救包,扔给宁伟,“宁伟,给他包一下。”
宁伟接过急救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给刘虎处理伤口,下手一点都不轻,疼得刘虎龇牙咧嘴,却不敢吭一声。
“行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钟跃民打了个哈欠,对着张胜寒说,“排长,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剩下的事我们处理。”
张胜寒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包厢走,连头都没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刘虎才松了口气,对着钟跃民苦笑道:“钟班长,你们这位排长…… 也太厉害了吧。”
钟跃民挑了挑眉,一脸 “你现在才知道” 的表情:
“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说这节车厢危险了吧?跟你说别换别换,你非不听。要不是我们排长,你现在早就凉透了。”
刘虎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是是,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小看人了。”
旁边的秦卫国也连忙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宁伟包扎好伤口,把急救包收起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晚上别乱跑,有事喊我们。别再给我们排长添麻烦了,她嫌吵。”
“知道知道!” 刘虎连忙点头,“我们肯定老实待在包厢里,绝不出门!”
钟跃民他们也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刘虎和秦卫国两个人。
秦卫国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心有余悸地说:
“刘哥,那个张排长…… 到底是什么人啊?也太吓人了,开枪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普通人。咱们这次算是栽了,以后见了人家,客气点。”
秦卫国连忙点头,再也不敢提之前换卧铺的事了。
另一边,钟跃民回到包厢,看着已经躺回床上、呼吸平稳的张胜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宁伟小声说:
“下次再有人调虎离山,说什么也得留两个人守着排长。不然咱们每次都白跑一趟,累得要死,还啥都没干成。”
宁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嗯。下次我留下。”
钟跃民打了个哈欠,躺回自己的铺位:
“行了,睡觉吧。希望明天能消停点,别再出什么事了。我可不想再跑半条火车了。”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着,走廊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包厢里的张胜寒,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七点多,绿皮火车刚过徐州站,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泡面味、汗味混着煤烟味飘得到处都是。
张胜寒嫌包房里闷,伸手拉开门想透透气,门刚开一条缝,就看见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太太 “扑通” 一声跪在了门口。
“同志!求求你们了!行行好啊!” 老太太抱着门框,哭得老泪纵横,额头都快磕到地上了。
钟跃民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吓得一激灵,赶紧跳起来把老太太扶起来:“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你们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儿!”
老太太抹着眼泪,指着硬座车厢的方向,
“我儿媳妇怀孕八个月了,坐了一天一夜的硬座,腿都肿成柱子了,实在坐不住了!求求你们,让给我们一张铺行不行?就一张!我们加钱!多少都加!”
这话一出,周围挤着看热闹的乘客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啊同志,人家孕妇多可怜啊!你们一帮大小伙子,占着这么大一个软卧包厢,让一张怎么了?”
“还是解放军呢!为人民服务的觉悟都没有?”
“年轻人积点德吧,怀孕多不容易啊,万一颠出个好歹怎么办?”
“就是就是,怪可怜的,让一张吧,又不少块肉。”
钟跃民被围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看着老太太哭红的眼睛,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一想起这两天夜里的三批间谍,后脊梁骨就发凉。
这节软卧车厢早就被他们包下来了,前后两头都有战士守着,就是为了隔绝外人,防止间谍混进来。
要是让个陌生人住进来,万一是伪装的怎么办?
张排长要是出一点事,别说他担不起,整个军区都担不起。
“大娘,真的不行。” 钟跃民咬着牙,语气尽量放软,
“我们这节车厢有特殊任务,不能住外人,您去前面列车长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别的空铺行不行?”
“没有了!都问遍了!” 老太太哭得更凶了,
“列车长说所有卧铺都卖完了!就你们这儿有空!你们就是不想让!什么特殊任务!我看就是搞特殊化!”
“哎你怎么说话呢!” 宁伟从包房里走出来,脸一下子沉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
“我们骗你干什么?说了有任务就是有任务!”
“有什么任务不能说啊?我看就是借口!”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说,
“不就是觉得自己是解放军了不起吗?占着国家的资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