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年5月25日。
距离六代机项目第二阶段，核心机部分拍板定案，仅仅剩余一天。
王之汉院士放下手中关于驾驶舱的研究工作。
召集整个战略军备部六代机项目的人员，开了一场总体会议。
而在会议结束之后。
几十名科学家几乎是用奔跑的速度，跑到了一座其貌不扬，仅有四五十平大小的狭隘资料室中。
这些人里面。
上有高居少将的军工专家，下有还未毕业的学生。
拥有正高级教授，工程师，研究员等头衔的人将近一半。
其中甚至还有很多是国家级奖项的获得者。
如果把这些人派去外界，足够支撑起一个985级别院校的独立学院，或是成立一座龙科院直属研究所。
然而此刻，这些顶级的专家们，却像是寒窗苦读的学生。
对着面前的一页页稿纸不停地敲击计算。
一个参数一个参数核对，一个字符一个字符推理。
在最前沿的学科中。
现代科技所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真正能推动文明发展的，从来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人的大脑。
也只有人的大脑。
可以在迷宫般的亿万条方向中，寻找到正确的那一条。
这种朴素的画面，在这一刻竟是有种令人震撼的壮观感。
“所有人将已经计算出的参数提交上来。”
忽然，资料室的扩音器发出声音。
是陈家文教授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来自于近三十位不同领域顶级专家的最终计算结果，化为一张张薄薄的稿纸，出现在了陈家文教授的办公桌上。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眉头紧锁的少年。
“现在所有的数据都已经交上来了。可用数据我查了查是十七项，剩下的精确值都不达标。”
陈家文教授顿了顿，看着江野：“这工作量可是有点大，你确定不需要我给你申请一个数学小组作为辅助？”
江野摇了摇头：“这又不是数学问题，你就算把菲尔兹奖得主叫来，作用也有限。”
说着，他舒了一口气，拿起稿纸站起身来。
“大家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陈家文教授点头道：“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出结果的第一时间，我会安排进行工程验证。”
江野看着陈家文教授那认真的神情。
心中忍不住想要吐槽。
他到底对我哪儿来的这么大的信心啊……
不过随即江野便一摊手：“行，等着吧。”
下一秒，他转身走出门。
在心中默念【知识殿堂】，随即一座雄伟至极被书海所包围的宫殿便浮现眼前。
这个时刻，江野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几十位顶级专家因为自己的决定，以拖慢六代机项目进度为代价，帮自己将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的准备数据算出了百分之九十九。
这剩下的一步。
自己说什么都要完成。
今天必定是自己的破境之日。
也一定是六代机项目的性能飞升之时！
……
就在江野急匆匆地赶往图书馆的设备室，准备进行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的最终汇算时。
几百米外的战略军备部的中心办公楼。
迎着窗外的夜色，王之汉院士正一脸纠结地看着面前的文件。
一位老人坐在他的对面。
如果江野在此，会发现这人他见过。
正是十三区行政委员之一，军工派的真正领袖刘老。
不过此刻，王之汉院士和刘老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第二阶段的工作确实快收尾了，但是目前结果是什么样并不好说。”
王之汉院士从文件中抬起头：“这种时候贸然把我们的人员派出去，可能会影响进度吧？”
刘老端起茶杯，静静品了一口。
“影响进度也得派。这场世界未来科学峰会是太空和平军联盟那帮人办的，还专门只允许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科学家参加，说什么是讨论下个时代各国的科技发展方向，这里面的凶险，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
王之汉院士叹了口气：“灯塔国在造势，他们想在这个时候营造出一副西方依旧是科技领袖的形势。我们不去，很容易被扣上自绝于文明社会的帽子。”
“这不是关键，咱们自绝于文明社会的时候还少吗，一点舆论而已，影响不了任何大局。”
刘老忧心忡忡道：“关键是担心一些小国，被他们营造的舆论场影响，真的认为我们的科技潜力不过如此，最终站到西方那边去，这就坏事了。上面已经发话，科学文化软实力，如今也是我们必须争夺的一块阵地。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这边能放人。”
王之汉院士沉默了一会儿：“非他们三个人不可吗？”
“他们是最好的选择。”刘老点头道：“难不成派陈家文？刘雨辰？他们两个要是去了，这边的项目把控谁来进行，军区那边的飞控平台研发谁来带队？他们肯定是去不了的，江野、周山、白书尘这三个人是最好的选择。”
王之汉院士听到这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刘老，我不是护犊子，这三个人虽然现在职位都不是很高，但是他们的作用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是他们走了，三五天还好，我就怕出什么事，在外面拖个十天半个月，很容易就耽搁六代机项目的整体进度。”
刘老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小王，你我皆知，现在六代机的项目进度，已经是追不上预期，就算急也不急这一时了，不如先把国际舆论的问题解决掉，这才是我们能拿到手的切实利益。”
尽管二人的语气都非常和气。
但实际上如此的对话，已经进行了数轮。
每次都是无法达成共识，最终不欢而散。
也可以理解。
从六代机项目的角度出发，放人几乎等同于慢性自杀，站在国家高度的整体利益出发，放人又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任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两难的境地。
可眼看世界未来科学峰会近在咫尺。
无论万般不愿。
王之汉这个六代机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之一，也该做出选择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王之汉院士皱眉。
门被推开，一个助手神色匆匆快步走进来。
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
“王院士，刘老也在？”
助手看到刘老连忙打了个招呼，下一秒便看向王之汉院士，快声道：“陈家文教授请您签署一份文件，他说很紧急，务必让您尽快通过。”
“文件？”
王之汉院士和刘老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不解。
最近几天没有什么项目调动，第二阶段核心机的定案工作也是在明天。
有什么文件非要大半夜这么紧急来签署？
“行，你先出去，我看一看。”
王之汉院士接过文件翻开，从上往下仔细看去。
虽说这文件来的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毕竟陈家文教授是如今六代机项目十三区分部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行事向来靠谱。
如此晚交来文件，必定是有极为紧急的事情。
刘老也不着急，只摆手示意让王之汉院士先处理文件，处理完之后，再细细讨论关于世界未来科学峰会代表团的事情。
然而奇怪的是。
王之汉院士才刚翻了一页，表情竟是僵在了脸上。
随后。
这位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的龙国中青代科学家第一人，神色缓缓浮现出一抹惊疑来！
“刘老，竟然完成了。”
刘老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完成了。”
王之汉院士抬起头来，连续深吸几口气，脸上那抹惊疑，快速化为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神情。
“全局稳定性动态边界问题的解决方案完成了！”
“全……什么？！”
刚刚还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刘老。
在短暂愣神后。
七十多岁的苍老身躯，竟是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原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