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被啃食的橡木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星悬浮在虚无中，意识像被揉皱的纸团，勉强拼凑着破碎的记忆。
砂金冲向昔涟的瞬间，她分明看见了那道扭曲的杀意；然后是昔涟转向黄泉的低语，像触发了某个开关——黄泉拔刀的刹那，那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利刃般斩过，连「存护」的壁垒都应声而断。
周遭的时空骤然凝固，又在下一秒被拧成混沌，她的思绪也跟着碎裂，感官尽数失灵，只剩下重力如巨手般撕扯着大脑，让她在无边黑暗中不断坠落……
直到一团温暖的火光将她拥入怀中，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是谁救了我？”星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具银白色的机甲背影——萨姆。
她知道自己曾是星核猎手，对这具机甲的轮廓并不陌生，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你醒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你做了什么？”星撑着地面坐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等你醒来。”萨姆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本想更早出现，告诉你一些事。但阻碍比预想的更多——11次尝试，全都失败了。不知不觉中，我和这世界的联系变得太紧密，越来越难挣脱「剧本」的约束。”
“艾利欧说的没错，在这片梦想之地，你我都会得到难忘的收获。我不如他和卡芙卡那样通晓人心，也没有银狼和刃的一技之长。我擅长的那些手段，大多只适用于无需怜悯的恶徒。所以……我能使用的「手段」，其实只有一种。”
星慢慢朝他走近，心跳莫名加速。就在这时，萨姆的机甲突然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包裹，金属外壳在火光中消融、重组，化作漫天流萤。
待火光散去，一个少女站在原地，中跟小皮鞋轻轻落在地面。
她有着一头月光般的白发，脸上还残留着失熵症留下的荧绿色裂痕，琉璃色的眼眸正望着星，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歉疚。
“向你展示，我的全部。”
“流萤！”星失声喊道，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原来，萨姆就是流萤？！
……
视角转向忆域深处。
自黄泉劈下那一刀后，表层的梦境如玻璃般碎裂。
按常理，众人应被家族布下的保护机制传送回现实的梦境大酒店，可他们却在失重感中不断下沉，坠入了更深层的梦境。
这是常人无法逆转的过程，只能任由意识被黑暗裹挟。
但昔涟显然不在此列。
当最外层梦境破碎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更深层的意识迷雾之下，还藏着另一重空间。
她立刻转向正抱着自己的黑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黑塔女士，还有更深的一层梦境。我会打开通往那里的门。”
“然后我们进去一探究竟，对吧？”黑塔不等她说完便接话，眼里闪烁着几分兴奋，“正合我意。”
“嗯。”昔涟点点头，手中的笔在虚空中快速滑动，金色的笔迹勾勒出一道光门的轮廓，门扉上流转着复杂的纹路，仿佛是用记忆的碎片编织而成。
黑塔操控着她的大钥匙法杖，率先朝着那道门飞去，昔涟紧随其后。
穿过光门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从建筑风格来看……这里是筑梦边境？”昔涟轻声道。
她对这里印象深刻——当初她和黑塔尾随星与流萤“约会”，一路追到这里，还遇见了查德威克。
可眼前的筑梦边境，却与记忆中截然不同。
记忆里的筑梦边境带着梦幻般的疏离感，像都市边缘的童话镇；而这里，却像一截被虫群啃噬殆尽的橡木，建筑的墙壁布满孔洞，琉璃般的穹顶蒙上了灰败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焦灼混合的气息。
“果然，家族早就成了个虫子窝。”黑塔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看来家族的秘密就藏在这里。黑塔女士，我们分头探查一下？”昔涟提议道。
“不必，一起走更有意思。”黑塔操控着法杖，缓缓降落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正好看看这堆烂木头里，到底蛀了多少虫子。”
两人刚落地，一阵模糊的交谈声便顺着风传来，其中两道声音让昔涟微微一怔——竟是如此耳熟。
她们循声走去，绕过一栋倾颓的钟楼，交谈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一个是黑天鹅女士……另一个是？”昔涟轻声问道。
“瞧，亲爱的，我的人来了。”黑天鹅率先注意到她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白裙女人转过身，对着黑塔和昔涟欠了欠身，笑容明媚却藏着锋芒：“两位好，我是康斯坦丝，你们叫我大丽花就好。我和这位黑天鹅小姐，算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了。”
见黑天鹅那边的战力一下子就压倒了这脆弱的天平，大丽华也是立马就开始表演了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焚烧的气息……”昔涟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这股味道很淡，却异常熟悉，像是某种灼烧记忆的火焰。答案几乎立刻浮现在她脑海中。
“大丽花女士，您是一名焚化工？”昔涟问道。话音刚落，黑塔已默默举起了法杖，杖尖凝聚起淡蓝色的能量，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瞧，焚化工的风评就是这么差。”黑天鹅在一旁轻笑，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大丽花却毫不在意，仿佛没察觉到两人的敌意，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没错，昔涟小姐，我是焚化工。不过同时，我也是星核猎手的合作对象。”
“星核猎手？”昔涟愣住了。
她立刻联想到在匹诺康尼出现的流萤，又想起星核猎手向来两人一组执行任务，再结合之前在流萤那具格拉默铁骑身边闻到的、与大丽花身上相似的焚化气息——答案瞬间清晰。
不说多的，至少昔涟已经对大丽花没有那么大的警惕了，毕竟星核猎手和星穹列车的关系就像光和影子一般。
黑天鹅看着大丽花睁眼说瞎话，却并未揭发，只是端着她那副看戏的姿态；大丽花也像是笃定她不会拆台，自顾自地说道。
“我和黑天鹅暂时达成共识，打算一起探索这里的秘密。不知道两位尊敬的女士，是否愿意同行？”
昔涟看向黑塔，后者耸了耸肩，收起了法杖：“既然有热闹看，没理由拒绝。”
“好，那就结伴同行吧。”昔涟点头同意。
（ps：新年的第一章，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