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枢·东洲风云录》第七千三百二十四期
【头条】诛邪盟立,三巨擘共擎斩妖旗
近日,东洲修仙界发生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沧溟阁、洗剑池、大乾仙朝三大顶尖道统联名发起,正式成立“诛邪盟”,旨在共同对抗近年来频频现身的神秘邪道组织“天人”。
据悉,此事源于大乾祖脉的一场惊天变故。百年前曾袭杀沧溟阁真传林青阳、致其流落荒洲的邪道组织“天人”,此番再度出手,竟派出多位紫府潜入大乾龙脉,布下血祭大阵,意图夺取龙脉深处的真龙遗骨,再活一世。
幸得各宗天骄拼死力战,终将那邪道司命斩杀于龙脉之中。经此一役,各宗皆意识到单打独斗难以抗衡此等庞然大物,遂由沧溟阁掌教沧渊大真人、洗剑池掌教守拙大真人、大乾仙朝乾帝联名倡议,成立“诛邪盟”。凡东洲正道,皆可加入,互通消息,共诛邪魔。
【特稿】青麟一剑斩孽龙,紫府初成惊天下
此次龙脉之役,最令人瞩目的,当属沧溟阁真传林青阳的惊世之举。
林青阳,百年前以完美道基震撼东洲,悟出剑元,成为史上最年轻剑元拥有者。后因天人伏杀流落荒洲百年,归来时已是筑基巅峰,更于争道台上一举夺魁,被誉为东洲紫府以下第一人。
然其真正的光芒,却在此次龙脉之役中彻底绽放。
据亲历者口述,当日邪道司命夺舍孽龙之躯,即将功成之际,林青阳于绝境之中借龙脉洞天之力突破紫府。突破之时,天地异象纷呈——
一步一青莲,乃是甲木灵根与完美道基的磅礴生机;
万剑齐朝拜,乃是剑道至尊的凛然威仪;
群龙俯首,乃是洞天认主的无上荣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林青阳竟同时掌握两道完整剑意!一道凄厉决绝,名曰【离恨】;一道撕裂命运,名曰【裂命】。双剑合璧,一剑斩出,那邪道司命连同孽龙之躯,尽数化为齑粉。
此一战,林青阳以紫府初期之修为,斩杀夺舍孽龙之邪物,震动东洲。无涯枢多位长老一致认为:此子天资绝世,心性坚韧,假以时日,必成大真人无疑,且沧溟阁不日将再添一位擎天巨擘。
【花絮】青麟封王,佳话初成
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大乾仙朝乾帝感念林青阳救祖脉、斩邪魔之功,特封其为异姓王,号“青麟王”。
据传,封王当日,乾帝更当众表示,愿将六公主赵灵昭许配于他。林青阳虽以“先相处再定”婉拒,但乾帝金口玉言,青麟王喜结良缘已是板上钉钉。而六公主这些时日频繁出入清溪苑,与青麟王品茶论道、同游京城,俨然一对璧人。
此事一出,东洲无数女修为之扼腕。有好事者甚至作诗云:
青麟一剑动九霄,六宫粉黛皆折腰。
若问仙姿何处觅,大乾公主独占鳌。
【后记】
天人出世,诛邪盟起。东洲正道,从未如此团结。而林青阳这柄已经崛起的仙剑,将在未来的风暴中,绽放何等光芒?让我们拭目以待。
无涯枢的特刊一经发出,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东洲各地。
宗门、仙朝、世家、散修……无论是闭关多年的老怪,还是初入道途的后生,都在谈论着那篇报道。
谈论着那个名字——林青阳。
“两道剑意?紫府初期?斩杀孽龙?这……这还是人吗?”
“完美道基本就逆天,剑元也就算了,剑意居然能有两道?这让我们这些连剑元门槛都没摸到的人怎么活?”
“沧溟阁真是走了大运,收了这么个妖孽!”
而更多的,是女修们的哀嚎。
“呜呜呜,林真人居然要被大乾公主抢走了!我不甘心!”
“那六公主何德何能?她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罢了!”
“就是就是!林真人何等仙姿,那公主配得上吗?”
一时间,东洲各大宗门的女修们纷纷摩拳擦掌,有的开始打听林青阳的喜好,有的开始研究如何养锦鲤(据说林真人喜欢养鱼),有的甚至开始暗中诅咒那位远在大乾的六公主。
而在沧溟阁内,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
“太过分了!林师兄可是咱们沧溟阁的!怎么能便宜外人!”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上林师兄了,只是一直不敢表白……”
“你现在表白也晚了,人家已经是青麟王了!”
“那又如何?又没成婚!咱们还有机会!”
“对对对!咱们要团结起来,不能让大乾的公主得逞!”
一群女修叽叽喳喳,闹得不可开交。
而男修们则大多幸灾乐祸,有的甚至暗中庆幸:这妖孽总算被外人盯上了,不用再祸害自家师妹了。
天枢峰,云雾缭绕。
峰顶的一处平台上,两张石凳,一壶清茶。沧渊真人端坐于石凳之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悠然。他对面,坐着慕星真人。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品着茶,看着峰下的云卷云舒。
忽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从山门方向传来,隐隐约约能听到林师兄,太不公平之类的字眼。
沧渊真人嘴角微微上扬,放下古籍,笑道:“慕星,你的那位师侄可真是走到哪里都能掀起狂澜啊。”
慕星真人无奈地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都是青阳自己的机缘,倒是让宗门费心了。”
“哎。”沧渊真人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这是哪里话。宗门不就是为弟子们撑腰的么?若是弟子出门在外,我们这些老家伙罩不住,这么多年不白修了?”
慕星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郑重道:“掌教真人所言正是。”
沧渊真人微微一笑,目光再次望向远处的云海。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慕星,我寿元可能……只有百年了。甚至百年不到。”
慕星真人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他猛地抬头,看向沧渊真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掌教真人,竟已经……”
沧渊真人摆摆手,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无妨,修士修行,本就是在与天争命。我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况且,还有百来年光景,足够林师侄成长起来了。”
他看向慕星真人,目光深邃:
“他如今修道不过百五十年,便已入紫府。这等天资,这等心性,我相信他将来能扛起这份责任。”
慕星真人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道:“掌教真人,您决定了吗?将青阳定为少掌教?”
沧渊真人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的白发,却吹不动他眼中的坚定。
“我沧溟阁的纹章,是滔天海浪托起一颗流星。”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如今林师侄,就是那颗星。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他牢牢托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机:
“如果那天人邪道还胆敢觊觎……”
他抬手,袖袍一挥。
千里之外的云层,原本悠然飘浮的白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如同怒涛席卷,如同狂风肆虐,那漫天云朵在眨眼间化为虚无,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慕星真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那是紫府巅峰大真人的威能,是数百年的积淀与修为。
沧渊真人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这海浪,不仅可以托星。”
他转身,看向慕星真人,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
“也可斩邪。”
慕星真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一揖:
“掌教真人放心,弟子定当全力辅佐青阳,护我沧溟阁万世基业。”
沧渊真人点点头,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神情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喝茶喝茶。对了,那无涯枢的特刊你看了吗?他们把林师侄写得跟神仙似的,倒也有趣。”
慕星真人苦笑,重新落座。
两人继续品茶,仿佛方才那番对话,只是一场寻常的闲聊。
远在大乾的林青阳,此刻正站在清溪苑的院中,听着慕隐真人的讲解该如何漫步太虚。
慕隐真人没有直接讲怎么走,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太虚是什么吗?”
林青阳想了想,答道:“是天空之上?九天之外?”
慕隐真人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太虚不是上面,是里面。”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那蓝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缓缓散开,融入夜色,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们平时感知的世界,是靠六感,眼睛看,耳朵听,鼻子闻乃至靠神识。但这些东西,都是表象。”慕隐真人盯着林青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表象之下,还有一层东西。”
林青阳若有所思。
慕隐真人继续道:“那层东西,就是太虚。它是灵气的源头,是天地规则的海洋,是所有修士最终要去的地方。寻常感气修士便能内视己身,紫府修士能外视太虚。”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简单说,你现在可以灵魂出窍了。”
林青阳一愣:“灵魂出窍?”
慕隐真人摆摆手,连忙解释:“别紧张,不是让你去死。是让你学会用天魂去看这个世界。”
林青阳还是有些懵。
慕隐真人见他这副模样,索性从头讲起:
“人有三魂,你知道吗?”
林青阳点头:“知道。人魂主我,地魂主根,天魂主道。”
“对。”慕隐真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筑基期的时候,你主要用的是人魂和地魂。人魂帮你守住道心,地魂帮你吸纳灵气。天魂呢?基本是睡着的。”
他伸手点了点林青阳的眉心:“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入了紫府,天魂该醒了。漫步太虚,就是用天魂去看、去走、去悟。”
林青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慕隐真人继续道:“以天魂感受太虚,便可以凭借紫府期的磅礴法力,打通之前境界的修士感受不到的通道。再以大法力护住自己,从而通过太虚,实现所谓的朝游北海暮苍梧。”
“朝游北海暮苍梧……”林青阳喃喃重复。
“对。”慕隐真人点头,“太虚之中,没有距离的概念。你在这里撕裂虚空,下一刻就能出现在万里之外。当然,这需要精准的定位和对太虚的熟悉。初学者最好不要乱跑,否则很可能一头扎进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青阳:
“这是老夫整理的太虚行走心得,你先看看。然后咱们来试试。”
林青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细细研读。
玉简中记载的,是慕隐真人多年来行走太虚的经验。有如何感应太虚,如何撕裂虚空,如何在太虚中辨别方向,如何应对太虚乱流……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一个时辰。
“差不多了。”慕隐真人道,“现在,闭上眼,试着用天魂去感应。”
林青阳闭上眼。
他沉下心神,尝试去感应那个所谓的天魂。
一开始,什么都感应不到。只有丹田中那方紫色空间在缓缓旋转,只有两道剑意在微微颤动。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丹田深处,在紫府的核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东西无形无相,却与自己有着最本质的联系。
那就是天魂吗?
他试着去触碰它。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变了。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院中的竹林,不再是石桌上的茶壶,不再是站在一旁的慕隐真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那虚空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有无数扭曲的线条在流动,有无数看不清形状的存在在游弋。
那就是太虚。
“很好。”慕隐真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欣慰,“你已经摸到门了,现在,试着撕裂虚空。”
林青阳心念一动。
他伸出手——或者说,他的天魂伸出了手。
那道无形的屏障,被他轻轻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中,是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隐约能看到另一片天地。
“进去。”慕隐真人道。
林青阳犹豫了一瞬,然后一咬牙,迈步踏入。
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那力量温和而强大,护着他在这片虚无中穿行。
他试着向前走一步。
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山林中。
慕隐真人正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不错,第一次撕裂太虚,就能准确地走出来,你很有天赋。”
林青阳怔怔地看着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紫府修士的威能吗?
接下来几日,林青阳每日都在慕隐真人的指导下练习漫步太虚。
从最初的笨拙生疏,到渐渐熟练,再到可以精准地定位目的地。他进步神速,让慕隐真人连连称赞。
而这段时间,赵灵儿也时常来访。
有时是清晨,她拎着一食盒亲手做的灵膳,笑盈盈地走进清溪苑,说是“给青麟王尝尝”。
有时是午后,她拉着林青阳去逛京城。明明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市,闭着眼都能走,但和林青阳一起逛时,她却觉得每一处都新奇无比,叽叽喳喳地给他介绍着各种店铺和景致。
暗中不知有多少女修嫉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她能和青麟王独处?
有时是傍晚,她捧着一本古籍来请教修行上的问题。林青阳耐心地给她讲解,偶尔也会听她讲述禄炁道的神妙,对仙朝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今日,赵灵儿又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整个人显得清新雅致。她手中捧着一个食盒,笑盈盈地走进院子。
“林青阳,我做了新的灵膳,你尝尝?”
林青阳无奈地摇头:“公主不必每日都送,林某……”
“没事没事。”赵灵儿打断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练练厨艺也挺好的。你快尝尝,这次是桂花糕,我加了灵蜜,可香了。”
林青阳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拿起一块尝了尝。
确实不错。
“好吃。”他由衷道。
赵灵儿眼睛一亮,笑得像朵花。
两人坐下,边吃边聊。
聊了几句后,赵灵儿忽然道:“对了,今晚有一场文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青阳一怔:“文会?”
赵灵儿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就是我们大乾年轻一辈的修士聚在一起,论论道,写写诗,喝喝酒。挺有意思的,我想带你去看看。”
“文会……”林青阳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在凡间的日子。
初到白溪城时,他曾靠给人写字作画维持生计。后来,还参加过一场诗词会,一举夺魁,从此在白溪城站稳了脚跟。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却也自在。
如今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赵灵儿见他出神,轻声问:“怎么了?”
林青阳回过神,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你说的文会,是怎样的?”
赵灵儿眼睛一亮,连忙解释:
“这是禄炁修士独有的论道方式。因为我们禄炁三道:人主、丹书、兵戈,都要凭借自身在仙朝中的位置来修炼。”
她掰着手指头数道:
“人主修士,要懂得如何统御万民,治理国家。丹书修士,最像凡间的读书人,不仅要懂得具体的政令如何施行,还要学习先贤文章,通晓治国之道。兵戈修士,也要懂得兵法韬略,才可在指挥大军时进退有度。”
她笑道:“所以禄炁修士都是一群‘文化人’。我们的文会,不仅要论修行之道,偶尔也会单单讨论诗词文道。就跟凡间的文人雅集差不多。”
林青阳听着,觉得颇为有趣。
“那今晚的文会,是什么主题?”
赵灵儿道:“今晚是丹书修士的主场,主要是论道和写诗。不过人主和兵戈也可以参加,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林青阳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去看看。”
赵灵儿欢呼一声:“太好了!那我们晚上一起去!”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高高扬起。
林青阳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整个阙京城染成一片金红。
林青阳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衫,依旧腰悬木剑,走出清溪苑。赵灵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也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与林青阳的白衫相得益彰。
“走吧。”她笑道。
两人并肩而行,向城中走去。
一路上,赵灵儿叽叽喳喳地给他介绍今晚可能到场的那些人。
“太子哥哥今晚应该也会去,他是人主修士,这种场合很少缺席。韩烈和赵太行估计也会去,他们虽然不懂诗词,但喜欢凑热闹。哦对了,君方策肯定在,他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正好让他多写写诗,说不定能好点。”
林青阳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晚风吹过,吹起赵灵儿的发丝,也吹起他腰间的剑穗,轻轻摇曳。
赵灵儿看了一眼那剑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没有问。
她知道那剑穗的来历。
也知道林青阳心里,还有一个人。
但她不急。
父皇说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会等。
两人渐行渐远,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