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殿中,茶香袅袅,众真人品茗论道,气氛依旧融洽。
乾帝端坐于主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时不时与身旁的慕隐真人交谈几句。他的姿态从容,语气温和,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的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那股不安从何而来,他说不清楚。或许是多年执掌一方大仙朝养成的直觉,或许是禄炁修士对危机的本能感应。总之,从方才开始,他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众人。
慕隐真人正与洗剑池带队真人低声交谈,王家老祖闭目养神,其余各宗真人有的品茶,有的论道,有的含笑聆听——一切如常。
但乾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想起这次龙脉开启的前前后后。
那个自称上古道统传人的神秘修士,突然出现在阙京,言之凿凿地说龙脉深处孕育着一道仙品紫府灵资,劝他开放龙脉,引天下英才共探。他当时虽有疑虑,但那道人修为深不可测,与他同为紫府巅峰,且态度诚恳,提出的条件也颇为合理。
他动心了。
但作为一国之君,他岂会不留后手?
大乾立朝近万年,历代帝王在龙脉中都布下了层层禁制,其中最隐秘的,便是以皇室血脉为引的秘法通讯。此乃禄炁道统独有的秘术,依托血脉传承,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有何等阵法阻隔,都能随时联系到血脉至亲,甚至直接撕裂太虚直接真身前往。
他早已暗中将此秘法传授给太子赵元恒。
按理说,此刻他应该能感应到太子的存在,甚至可以通过秘法传讯。
但当他暗中催动秘法,尝试联系太子时——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乾帝瞳孔微缩。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毫无反应。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动作依旧从容,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此等秘法,依托血脉与禄炁。如今禄炁道统至少有三位真君广照寰宇,按理说当今修仙界任何手段都无法阻隔。这也是他当初敢答应那道人,借天下英才暗探龙脉的底气所在。
但此刻,为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抬头看向众真人,声音依旧平稳:
“诸位道友,不知可否联系到自家后辈?”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众真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慕隐真人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取出传讯符,尝试联系林青阳。
传讯符微微发光,然后——
沉寂。
没有任何回应。
他脸色微变,又试了其他几种通讯方式,甚至动用了沧溟阁独有的秘法,全部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真人也纷纷尝试。
洗剑池带队真人眉头紧皱,取出那柄随身多年的传讯剑符,注入灵力。剑符嗡嗡作响,片刻后光芒黯淡,归于沉寂。
“老夫的传讯符也无回应。”他的声音低沉。
王家老祖睁开眼,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古朴的符文,那是王家的秘传联络之法。符文闪烁了几下,便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联系不上。”他淡淡道。
那些中小势力的真人更是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取出各种传讯法器,却无一例外全部失效。
“我……我也联系不上!”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都联系不上?”
“难道是龙脉本身的干扰?”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慕隐真人沉声道:“诸位,以神识探查,可见到自家后辈?”
众人立刻放出神识,探向龙脉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有人道:“能探到!我看到我宗弟子正在第三层采集灵植!”
另一人也道:“我也看到我宗弟子了,正在与龙兽搏斗,一切正常。”
众人纷纷点头,都说能看到自家后辈,且一切如常。
但越是如此,众人心中越是发寒。
能看到,却联系不上。
这意味着什么?
慕隐真人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我们被耍了!”
乾帝再不多言,身形一闪,已冲出承天殿,直扑龙脉入口。
众真人紧随其后,数道流光划破天际,眨眼间便来到神木入口处。
入口处,一切如常。
那道巨大的裂口依旧敞开着,宽约百丈,高不见顶。边缘残留的金色封印还在微微发光,那是大乾历代帝王加持的痕迹。
但乾帝的神识探入,却总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阻隔,让他无法真正触及深处。
“该死!”一位紫府真人怒道,“这背后之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瞒过我等神识!”
另一人急道:“陛下,还请让我等进入救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应和。
“对!我们进去!”
“管他什么手段,进去一看便知!”
“救弟子要紧!”
乾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沉吟片刻,沉声道:
“紫府修士进入过多,可能扰动巢内龙气,危及内部修士性命。再者,一次进入太多反而不便。依朕之见,由朕与几位大势力道友先行探路,其余道友在此等候。若有需要,再行进入。”
众人闻言,虽有不甘,但也知他所言有理。
慕隐真人点头:“陛下所言极是,便由老夫随行。”
洗剑池带队真人、王家老祖也纷纷出列。
乾帝正要迈步踏入入口——
忽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阴鸷,双目狭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就那样负手而立,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周身气息深不可测,隐隐有紫府巅峰的威压,但更让人心悸的,是那股腐朽古老的味道,仿佛是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乾帝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是你?!”
那老者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别来无恙。”
乾帝脸色铁青:“你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道统传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老者正要开口,慕隐真人却盯着他那身玄色长袍,失声道:
“天人?!”
在场所有紫府真人都是心中一凛。
百年前,天人伏杀沧溟阁真人的消息,早已传遍东洲。那个神秘莫测的邪道组织,手段诡异,来历不明,连沧溟阁这等大宗都吃了大亏。
如今,他们竟出现在这里?
那天人老者,显然在组织中地位不低——微微一笑,拱手道:
“诸位道友,还请稍安勿躁。待司命大人功成,自会开放真龙巢,届时诸位弟子自当无恙。”
说罢,他周身气势猛然爆发!
紫府巅峰!
大真人!
那股威压如山如岳,瞬间笼罩全场!在场众人只觉呼吸一滞,体内灵力运转都迟缓了几分。
但众人很快回过神来,虽然此人修为高深,但在场有乾帝这位老牌大真人,还有慕隐真人等数位大宗紫府,岂会惧他一人?
乾帝冷哼一声:“就凭你一人,也敢拦我等?”
他周身金光大盛,禄炁道威压全力展开,与那天人老者针锋相对!
慕隐真人、洗剑池带队真人、王家老祖也同时释放威压,五道紫府气息冲天而起,将那玄袍老者死死锁定!
“交出进入真龙巢之法,饶你不死!”乾帝厉声道。
那天人老者却不慌不忙,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诸位以为,老夫敢独自前来,会没有准备?”
他抬手一挥,一物从他袖中飞出,悬于头顶。
那是一只尺子。
长约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弯弯曲曲,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尺身隐隐有数道裂纹,显然受过重创,灵光黯淡。
但即便如此,当这只尺子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颤栗!
那气息……那威压……
乾帝脸色骤变:“这是……灵宝?!”
灵宝二字一出,全场皆惊!
灵宝!那是法相真君才能炼制、才能驾驭的至宝!与法器不同,灵宝有自己的灵性,甚至有残缺的自我意识,威能远超寻常法宝!一件完整的灵宝,足以让一名紫府修士以一对多!
难道……这背后站着一位真君?!
那天人老者得意洋洋,声音中满是傲然:“此乃法相灵宝——天衡尺!尔等如知法相威能,就即刻退去!”
他抬手一指,天衡尺光芒大盛,尺身上的符文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整个龙脉入口笼罩其中!
“有此宝隔绝内外,便是大真人,也休想踏入半步!待司命大人功成,老夫自会放行!”
众人面色凝重。
乾帝咬牙,一掌轰向那光幕!
轰——!
光幕剧烈颤动,泛起层层涟漪,却没有破碎。
慕隐真人却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如冰:
“诸位道友,且慢。”
他盯着那悬浮半空的天衡尺,目光如炬,仿佛要将那尺子看穿。
“诸位仔细看:这灵宝虽是灵宝,但遍布裂纹,灵光黯淡,尺身上的符文都有缺失,显然是残破之物。其背后若有真君,何至于用这等残破之器?又何至于对我等一群神通用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可能存在的真君,状态一定不复全盛。甚至……根本不存在!”
那天人老者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冷笑:“没用的。此宝虽残,但以老夫紫府巅峰全力催动,至少可隔绝半月。半月之后,司命大人早已功成。届时以大人之能,就算新生之初不复当年法相之威,但想带我等离去,大乾还留不住!”
众人心中一沉。
半月……
内部那些弟子,能撑半月吗?
那些可都是各宗精心培养的天骄,若是折损在此,对各宗的打击不可估量。
慕隐真人看向乾帝,目光深沉:“陛下,此宝虽能隔绝入口,但未必能阻我等合力强攻。只是……”
他望向龙脉深处,眼中满是担忧。
“只是我等若在此强攻,内部龙气必受扰动。那些弟子正在龙脉各处,若龙气暴走,他们恐有性命之忧。”
他没有说下去。
乾帝沉默。
众真人沉默。
他们都知道,此刻强攻,或许能破开这光幕,但内部的龙气会被扰动,那些正在探索的弟子可能会因此丧命,甚至可能被暴走的龙气直接冲成碎片。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
...
龙脉最深处,这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与上八层截然不同。
没有通道,没有洞穴,没有树壁,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同一颗颗星辰,构成一道巨大的禁制光幕。
光幕呈半球形,笼罩着中央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具躯体。
龙躯。
长约百丈,通体漆黑如墨,鳞片泛着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龙首低垂,龙角折断,龙爪蜷缩,龙尾盘绕。它的双眸紧闭,周身气息全无,仿佛只是一具空壳,在虚空中静静漂浮了不知多少万年。
但即便如此,那股天生的威压,依旧让人心悸。
那是真龙的威压,是万妖之皇的气息。
孽龙之躯。
上古最后一枚龙蛋,因诅咒而孵化失败,化为一头失去神智的孽龙。后被真龙一族以禁制封印于此,沉睡万年。
此刻,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站在禁制光幕外。
司命。
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那是林青阳的【离恨】剑意留下的。但他眼中满是疯狂,满是贪婪,满是即将成功的狂喜。
“哈哈哈哈!到了!终于到了!”
他抬手一挥,逆禁幡飞出,悬于头顶。
幡面翻涌,血色的雾气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吼、挣扎。那是被吸干的冤魂,是被献祭的生机。
“以本座千年谋划,以尔等生机为引,逆转龙禁!”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那声音诡异刺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逆禁幡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灰色光柱,直冲那禁制光幕!
轰——!
光幕剧烈颤动!
上面的真龙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灰气与金光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虚空都在颤抖!
“给本座——开!”
轰——!
禁制光幕,被撕开一道裂缝!
那裂缝不大,只有一人宽,但足够了。
司命狂喜,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入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愈合,符文重新流转,禁制恢复如初。
林青阳三人追至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禁制光幕完好如初,上面甚至还有刚刚愈合的痕迹,符文流转,金光熠熠。透过光幕,隐约能看到那具巨大的孽龙之躯,以及一道正在向龙躯靠近的灰色身影。
“该死!”叶清瑶脸色大变,“他进去了!”
陆明咬牙,符箓纷飞,试图攻击那禁制。数道符箓化作流光,轰在光幕上——
砰砰砰!
符箓刚一触碰光幕,便被一股巨力弹开,炸成碎片。
“这禁制……太强了!”陆明脸色难看。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太子赵元恒带着幸存的正道天骄也冲了进来。
“林道友!”太子急声道,“那邪物呢?”
林青阳指着光幕内的身影:“进去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透过光幕,隐约能看到那道灰色身影已经悬浮在孽龙之躯上方。
逆禁幡悬于龙躯上空,无数灰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涌入龙躯之中。
龙躯猛然一震!
那沉寂数万年的躯体,开始微微颤动!
“不好!他要唤醒里面那龙躯!”君方策失声道。
林青阳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真龙宝鳞。
他催动灵力,宝鳞微微发光,龙威愈发浓郁。
他手持宝鳞,靠近光幕,试图复刻之前在龙语古碑前的成功——
一息,三息。
光幕毫无反应。
他又换了几个位置,换了几种方式催动宝鳞,甚至将宝鳞贴在光幕上——
依旧无效。
“这禁制……怕是被篡改了。”林青阳沉声道,眉头紧锁,“那邪物用逆禁幡逆转了部分禁制,现在这光幕怕是谁都不认了。”
“那怎么办?”韩烈急道,手中长戟紧握,“难道眼睁睁看着那孽龙苏醒?”
林青阳没有回答。
他收剑入鞘,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他道,“强破禁制!”
话音未落,他已一剑斩出!
【离恨】!
凄厉的剑光如同来自九幽的怨魂,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狠狠斩在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颤动,泛起层层涟漪,那道剑光所过之处,符文明灭不定,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出手!
君方策书简翻飞,一个个金色大字从书卷中飞出,化作一道道流光,轰向那道裂痕!
宇绍重剑高举,全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一剑斩落,剑气如虹!
韩烈长戟刺出,兵戈之气破空,戟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裂痕!
太子金剑挥舞,人主威压加持,金色的剑光融入众人的攻击中!
赵太行、王魄、叶清瑶、陆明……所有人全力出手!
各色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轰向那道裂痕!
轰隆隆——!
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符文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
但——
它没有碎。
而且,那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光幕周围的虚空中,无数金色符文浮现,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龙气凝聚而成的真龙之力,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入光幕,修补着每一道裂痕。
“它在吸收龙气自我修复!”君方策脸色铁青,“这龙脉中的龙气无穷无尽,我们根本攻不破!”
众人心中一沉。
他们望向光幕内,那道灰色身影已经盘膝坐在孽龙头顶。逆禁幡悬于上方,幡中的生机疯狂涌入龙躯,孽龙的双眼开始微微颤动,眼皮下的眼珠在缓缓转动。
咚——咚——咚——
心跳声,从龙躯中传来。
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那声音如同擂鼓,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上。
林青阳咬牙,又是一剑斩出!
但这一剑,远不如之前凌厉。
剑光黯淡,威力大减,只在光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瞬间便愈合了。
【离恨】剑意的消耗本就巨大,他连续动用,早已到了极限。此刻每一剑斩出,脸色就白一分,持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林师弟!”叶清瑶眼眶微红,冲到他身边,“别勉强了!你已经……”
林青阳没有停下。
又一剑。
又一剑。
剑光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终于,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木剑拄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冷汗涔涔。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经脉传来阵阵剧痛。
众人沉默。
绝望,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光幕内,孽龙的双眼,缓缓睁开一线。
那眼中,没有神智,只有疯狂,只有毁灭一切的欲望。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咆哮声穿透光幕,回荡在整个空间中,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心神剧颤!
林青阳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剧痛,灵力枯竭,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那是过度消耗后的征兆。
但他没有放弃思考。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他盯着那道禁制光幕,盯着上面流转的符文,盯着那些从虚空中涌来的金色龙气。
那些龙气,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河,涌入光幕,修补着每一道裂痕。
而此刻,源源不断的龙气源于何处?
他猛地抬头。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如今唯有一法。”
众人齐齐看向他。
林青阳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那道禁制光幕上,落在那些涌动的龙气上,落在光幕内即将苏醒的孽龙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这龙脉,连同那神木、那龙首山,乃是一座完整的洞天。”
众人一怔,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林青阳继续道:“而洞天,是可以让吾等突破的。”
太子赵元恒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林道友,你是说……”
林青阳点头,目光坚定:“我要在此借洞天之力,突破紫府,强杀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