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叫人!”
阿头疼的直冒冷汗,好不容易从嘴里蹦出了俩字,却又被李念一给拧的跪在了地上。
“盛小姐,请你如实回答我,那天你到底在不在现场!”
顾雪莹步步紧逼,灼灼的目光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心底一般。
“没...没有!”
盛曼玲面色发白,慌张的双手不停的紧握着衣兜。
发现这一点的顾雪莹,忽然一把将手探向了她的衣兜。
“这是什么?”
举着手中的和试管差不多形状的玻璃瓶,顾雪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让盛曼玲发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这东西在哪得到的!”
强大的气势下,一连串的逼问,盛曼玲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说道:“铜...铜锣湾鹅颈桥底!mystic Light灵店!”
妥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顾雪莹朝惊培二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见状松开了抓着阿头及一众小弟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从中环坚道到铜锣湾,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然而由于此时正处于晚高峰,几人硬生生花了近四十分钟,方才到达鹅颈桥附近。
车还没停稳,一块石头便从天而降,径直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只听见“哗啦!”一声,玻璃被砸的稀烂。
紧接着,一群手持钢管、刀片的混混从巷口蜂拥而出,迅速将车子团团围住。
惊培等人见状猛地推开车门,手按在腰间,神色戒备的看着围上来的三十几号人,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来者不善啊!
“哟!这不是李大公子吗?”
就在此时,一声轻佻的嘻笑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定睛看去,一个瘦高个慢悠悠的跺了出来,只见其颧骨高突,两颊凹陷,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项链。
嘴里叼着支雪茄,而在他身旁,则是方才在圣心女子中学门口遇到的那个K哥。
“老大!就是他们!”
K哥往前凑了半步,指着惊培等人,声音里满是邀功的狠厉。
“铁头坤!我看你的头真的很铁,连我的路都敢拦!”
李念一打量着跟前的众人,满脸不屑,且不说对方惹不惹得起燕子门,就说如今才七点钟,他就敢拍大片,真当那帮英国佬是吃素的?
见李念一叫出对方的名字,顾雪莹眉毛一挑,“怎么?你认得?”
“几年前被我打断过腿!”
“打的哪条?”
“右边那条!”
李念一指着铁头坤右边的那条腿说道,两人的声音虽小,却恰好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瞬间,铁头坤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在自己小弟面前被揭了短,那点仅存的体面被撕的粉碎。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脸颊却红的像关公,不断起伏的胸口中,声音被硬生生挤了出来,裹挟着被戳中痛处的暴戾,一字一顿的嘶吼道:“李!念!一!你找死!”
而在铁头坤的身后的小弟们,也像是炸了锅一般,片刀敲的哐哐作响,有人骂骂捏捏的往前挤,而那K哥,更是跳着脚喊道:“坤哥!快废了他!”
面对周围的躁动,李念一却漫不经心的吹了吹口哨,眼神中透过一丝冰冷,“怎么?右边的腿这么快就痒痒了?”
随后还不待对方说话,紧接着便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不是我说你,七点的湾仔,警署的人比苍蝇还密,你今天敢动手,明天整条街的场子都得被扫进赤柱,你要是想带着这帮小弟吃牢饭,我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那铁头坤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对于这李念一的底细,他也知道几分,官面上的关系十分强大,尤其是背后还站着英国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更何况,按照香港黑白两道不成文的规矩,即使是想扫场子拍大片,那也得等到十二点以后。
然而当着几十号小弟的面现在认怂,往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于是只好咬着牙,狠狠啐了口唾沫:“算你狠!李念一,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罢,便猛的挥了挥手。
“走!”
混混们骂骂咧咧的退开,只有那K哥还不甘心的回头瞪了一眼,却被铁头坤一把薅住了后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可是坤哥,咱们就这么算了?”
K哥依旧不停的拱火道。
铁头坤闻言只是阴恻恻一笑,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牙根咬的嘣嘣作响。
“去!要小刀找机会做了他!”
小刀,全名刘小刀,江湖上外号白刀刘,意思是此人的刀十分的快,快到白刀子进,白刀子出的地步。
乃是铁头坤手下的头号红棍。
得知自己大哥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那K哥心中窃喜,压住了快要飞起的眉毛,一溜烟儿跑去传令去了。
而惊培那边,对于铁头坤的威胁,李念一基本就是当个屁放了。
此话要是从联顺堂坐馆的口中说出来,他可能还会慎重对待一点。
说起这联顺堂,那就不得不提起青衫会了,当年在抗战时期,两方便有过节,后来林汇荣遭到暗杀,但始终没找到幕后黑手,于是便怀疑是青衫会搞的鬼。
然而就在林汇荣准备反击之时,六六暴动,六七暴动接踵而至,港英政府为保香港稳定,只好出面说和,最终才将此事给压下去。
自那以后,青衫会也识相的退出了香港岛,只在九龙一带发展,至于这联顺堂,起初只是青衫会的一个堂口,当年在准备退出港岛之时,为了以后能够卷土重来,便将其分立了出来,成立了联顺堂。
其作用,大概就相当于扎在港岛的一颗钉子。
听着李念一的讲述,大概对其背景有了些概念的惊培顿时放下了心。
如此说来,除非那青衫会再次撕破脸,否则以联顺堂的能力,想对荣盛集团动手,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就是前面了!”
鹅颈桥,又叫坚拿道天桥,原本是横跨宝灵顿运河,后来运河改为了暗渠,于是桥底便成了人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