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莹指了指镜子中的刘知夏。
“你看!只能看见这个怨灵,却无法看见她的阳魂阴魄,所以...”
“所以这玩意儿不是怨灵!”
惊培在一旁接道。
毕竟从小到大,还没听说过谁家怨灵能在镜子中现形的,这简直就他娘的跟西游记中玉皇大帝的“照妖镜”没啥两样。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神游天外的刘正胜才反应过来,指着惊培几人,哆哆嗦嗦的问道。
“你...你们是道士?”
糟糕!暴露了!
惊培瞅了一眼顾雪莹,后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满是歉意的说道:“刘先生,很抱歉我们欺骗了你,没错!我确实懂一些道术,也正是听桐桐说刘知夏同学所患的症状,才专程前来为其驱邪!”
一番话说完,惊培低着脑袋,红着脸,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毕竟这事儿要是放在内地,那最少也得进趟局子。
然而想象中刘正胜拍桌跳脚、怒火中烧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噗通”一下跪坐在了门槛之上,双手死死攥着惊培的袖口,浑浊的眼睛里翻出泪光,声音抖的如风中残烛。
“道...先...大师!”
一连唤了好几个称呼,哭嚎着说道:“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一定要救救她!”
说罢,便要向几人磕头。
惊培哪里敢受如此大礼,连忙侧身扶住了刘正胜的胳膊,用力将其搀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慌乱,“刘先生万万不可,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用尽全力去救刘知夏同学的!”
此时顾雪莹也上前搭了把手,随后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刘知夏,眉峰微蹙:“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一点,要不咱们先想办法压制住小夏体内的邪祟,然后再作打算?”
“嗯...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惊培思考片刻后,从包里掏出了几枚铜钱。
当年师父谢原山在嘉兴城内,遇见被“祲毒”所侵的张隽淑真人时,便是用了云垂阵和四象归阳阵来压制其体内的阴气,从而为后续的救援与医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如今,惊培也打算用此法,且不管刘知夏体内究竟是何怪物,反正总归不是阳间的东西,那么利用四象归阳阵可以产生阳气的特性,先压制住其体内的阴气再说。
以床的四个角为阵基,不过数分钟的功夫,一个简易的四象归阳阵便摆好了。
“刘先生,你女儿的身体就暂时不要挪动,我会尽快找到方法前来为其救治!”
说完,似乎还不放心,又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现场描了几张“拘魂符”,贴在了窗子上和门上。
缓缓合上房门,“这房间近几天就不要进去了,以免里面的那玩意儿跑出来!”
惊培口中的那玩意儿,自然就是躲藏在刘知夏身体内的邪祟。
“那...那我女儿肚子饿了怎么办?”
刘正胜还是太过担心自己的女儿,伸手就要往门把手上摸,却被惊培一把给握住,只见其目光如炬,满脸严肃的摇头道:“不可打开!”
“可是...”
刘正胜满脸担忧,不甘心的将手收回。
“根据医学上来说,你女儿如今的状态,是感受不到饥饿的,我们会每天都过来,届时你准备一些米粥,给她喂下去。”
以往怨灵冲身,都是将宿体的魂魄给赶走,直接鸠占鹊巢,眼下这种宿体魂魄被怨灵挟持的情况,惊培还是头一回见,因此也有些拿不准。
于是只好想出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将刘正胜安抚好后,几人便下了楼。
“桐桐,你那天说看见人跳楼的那个巷子,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为今之计,看来只有从根源查起了。
尖沙咀,德泰大厦。
“就是这里?”
惊培看了看两旁,阳光将街道切成了半明半暗,高耸的大楼外,被熏的发灰的墙皮,锈迹斑斑的铁制窗花,还有窗外挑出的晾着花花绿绿衣物的竹竿,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没啥问题啊...
即使是跳楼,此地也不像是怨气积生的地方。
“不是这儿,是那里!”
林桐桐朝旁边一指,两栋高楼之间的夹巷。
刚一靠近,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
站在巷子口,微弱的阳光透过浓稠的黑暗,隐约可见在距离几人不远处,正摆着几个橙白相间的安全锥松松垮垮的立着,上面拉着的警示带已被风扯得松垮。
而在被警示带围在中间的地面上,是一滩暗红的血迹早已干涸。
看来警察已经来过了。
“你们就在这儿等我!”
惊培向众人交代一声,脚步没停,径直朝那滩血迹走了过去。
清脆的脚步声撞击在两侧湿冷的墙壁上,在深巷里揉成细碎的回响。
驻足在警示带前,侧过身子,身后巷口的阳光斜斜的切了进来,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血迹铁锈般的气息。
蹲下身,惊培的指尖刚接触到那血迹的边缘,就听着身后顾雪莹的声音传来:“别动!”
顾雪莹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旁,回头看去,李念一正和林桐桐正在站在不远的地方抻着脖子张望。
“不是叫你在外面等着吗,怎么跑进来了...”
惊培皱了皱眉头,眼前这摊血迹可着实不太正常,倘若出现什么变故,如此狭窄的巷子,连个躲闪的位置都没有。
“大白天的,哪来那么多鬼怪!”
顾雪莹毫不在意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片手帕,在那看似血迹的位置沾了沾。
“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用手接触,万一有病毒怎么办?”
将手帕放在鼻尖闻了闻,似乎不像是血...
“你闻闻...”
惊培闻言将鼻子凑了过来,顿时一股说不出的刺鼻的味道涌进鼻腔,就像铁锈混合了是发酵的海鲜,差点没将眼泪给熏出来。
“呸呸!这是什么味啊?”
连忙朝一旁吐了口唾沫,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脑海中的那股气味赶出去。
“有这么难闻吗?”
顾雪莹见惊培一副比吃了狗屎还难看的表情,随后又将那血迹放在鼻子前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