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佛道之争上》
“你们和尚跑来炼丹，是想抢我们道观的饭碗？”
青灰色的丹炉前，三个光头格外扎眼。
张一斌摸了摸自己刚剃的发茬，小声嘀咕：“我就说该戴个假发……”对面，七八个道士手持拂尘，眼神警惕，活像看贼。
欧阳菲菲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朱砂笔：“诸位道友，我们真是来学术交流的。”
“交流？”为首的老道冷笑，“昨日藏经阁丢了三本《金丹秘要》，今早丹房少了两斤朱砂——你们‘交流’得挺勤快啊！”
陈文昌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这位道长，您这指控不严谨。按《大明律》，赃物未现，不能定罪……”
“少废话！”老道拂尘一甩，“要么赔钱，要么——”他指了指丹炉，“进去炼一炼！”
炉火噼啪，热浪扑面。
罗子建盯着丹炉里翻滚的“药材”——几根发黑的何首乌、一坨可疑的硫磺，还有半截风干的壁虎——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吃下去会升天吧？”
“嘘！”欧阳菲菲压低声音，“我们是来找‘碧云剑’线索的，不是来研究长生不老的！”她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里面装着从乌龙院偷渡出来的《道藏辑要》，书页间夹着一张残破的航海图，隐约能看见“宝船”二字。
张一斌擦了把汗：“可咱们现在被按头炼丹，怎么脱身？”
正说着，丹房外传来脚步声。吴老二阴恻恻的嗓音飘进来：“几位‘高僧’炼得如何？我们东厂的人，可等着开炉验丹呢……”
炉内温度骤升。
陈文昌突然推了推眼镜：“诸位，我有个科学提案。”他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这是我在藏经阁顺的硝石——理论上，硫磺+硝石+木炭=……”
“火药？！”罗子建头皮一麻。
“错。”陈文昌微笑，“是烟花。”
“嘭——！”
丹炉盖被气浪掀飞，七彩烟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个道观。道士们咳嗽着乱窜：“妖术！这是妖术！”
烟雾中，欧阳菲菲一把抓起航海图：“跑！”四人冲向侧门，却见吴老二堵在路口，锦衣卫刀光凛冽：“偷了道观的东西，还想走？”
刀锋逼近咽喉的刹那，一道拂尘卷住吴老二的手腕。
“慢着。”先前的老道缓步而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欧阳菲菲手中的图，“你们找的……是郑和宝船？”
夜风骤起，吹散最后一缕烟雾。老道的袖中，一抹寒光闪过——竟是一柄断剑，剑身刻着云纹，碧色如洗。
晨钟刚响过三遍，欧阳菲菲就揪着张一斌的僧袍领子把他拖进柴房。这个现代跆拳道黑带高手此刻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手里还攥着半根用辣椒面腌制的\"明代辣条\"。
\"你还有心思搞发明创造？\"欧阳菲菲把一张朱砂写的告示拍在霉斑斑的墙板上，\"吴老二的人混进明天佛诞日庙会了！\"
告示边角还沾着香灰，我凑近辨认那些蚯蚓爬似的毛笔字。当看到\"锦衣卫将严查逆党\"几个字时，陈文昌正在调试的自制扩音器突然爆出刺耳杂音，把窗外偷听的知客僧吓得跌进放生池。
暮色像掺了墨的豆浆漫过飞檐时，我们四个假和尚蹲在藏经阁顶层啃着馒头。从这儿能俯瞰整个山门广场——工匠们正在搭建明日法会用的九丈莲花台，十几个挑夫扛着贴金佛像往这边挪动，香客们提前来占位置的蒲团已经排到三百步开外。
\"看那个卖糖人的。\"罗子建突然用筷子尖指向西南角。青衫商贩的草靶子上插满五彩斑斓的糖画，但他右手总是不自然地按在腰间。当巡寺武僧经过时，他转身瞬间露出靴筒里一抹寒光。
我数到七个可疑目标时，陈文昌突然倒吸凉气：\"他们不是在找我们。\"他展开从方丈禅房顺来的《金刚经》，夹页里露出半幅泛黄的海图，\"吴老二要找的是郑和宝船上的龙纹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