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湖上遇险》
欧阳菲菲抹了把脸上的水，暗骂自己太冒失。为了追查那首提到\"白鹿饮泉处\"的渔歌，她独自深入湖心，却忘了看天色。背包里的手机和充电宝早已用防水布包好，但笔记本上的线索恐怕要泡汤了。
\"要翻船了！\"老赵突然惨叫。欧阳菲菲抬头，只见一道两人高的巨浪正朝小船压来——
\"抓住绳索！\"
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风雨。欧阳菲菲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麻绳已甩到船头。老赵眼疾手快抓住绳子，小船立刻被拽向右侧。巨浪擦着船尾掠过，溅起的水花迷得人睁不开眼。
待欧阳菲菲能看清时，一艘三桅大船正横在前方。甲板上站着七八个穿蓑衣的女子，为首之人手持长篙，腰间别着把短刀，正指挥其他人放绳梯。
\"上来！\"那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英气面孔，\"再耽搁就要喂龙王了！\"
欧阳菲菲抓住晃动的绳梯，湿透的襦裙沉重得像铅块。当她狼狈地爬上甲板时，发现救她的女子们正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自己——确切地说，是打量她背包侧袋插着的自拍杆。
\"多谢诸位姐姐相救。\"欧阳菲菲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行礼，却因为船身摇晃差点栽倒。
\"小娘子不是本地人？\"救她的女子伸手扶住她，\"这季节敢乘小舟进深水区，胆子倒不小。\"
欧阳菲菲这才注意到，大船甲板上堆满稻草捆，隐约露出青花瓷器的轮廓。船头插着面杏黄旗，上书\"浮梁孙记\"四个大字。
浮梁？景德镇古城？她心头一跳。在21世纪的白鹿书院资料室里，她曾读过明代女性经商的案例...
\"在下孙宜娘。\"女子突然拱手，动作利落得像男子，\"这是家父的瓷器船队，姑娘如何称呼？\"
欧阳菲菲差点咬到舌头。孙宜娘！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女商人，景德镇民窑打破官窑垄断的关键人物！资料显示她曾在鄱阳湖建立女子船队，但具体记载早已散佚。
\"我叫欧阳菲菲，是...是游学的士子。\"她临时编了个身份，突然发现船上的女子都在偷笑。低头一看，自己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束胸布显露出不自然的轮廓。
孙宜娘大笑：\"好个俊俏的士子！阿翠，带欧阳姑娘去换衣裳。\"她突然压低声音，\"姑娘腰间那块怀表，最好收好些。上月官府刚抓了个私贩番货的商人。\"
欧阳菲菲心头一紧，急忙按住外套下摆。那是她仅存的现代物品之一，表盖里还藏着张四人穿越前的合影。
船舱比想象中宽敞。欧阳菲菲换上干爽的粗布衣裙，发现这艘船结构特殊——货舱与生活区完全分离，女船员们睡的是可折叠的吊床。角落里堆着算盘、账本和几套男装，墙上挂着幅手绘的鄱阳湖水路图。
\"孙姐姐真是做瓷器生意的？\"欧阳菲菲试探着问正在煮姜汤的丫鬟阿翠，\"怎么船上还备着兵器？\"
阿翠的手顿了顿：\"湖上不太平。上月有商船遭劫，连人带货沉了底。\"她突然压低声音，\"姑娘别多问，喝完汤好好歇着。\"
欧阳菲菲盯着阿翠腰间露出的一角黄纸——那是张官府通缉令，上面画着个络腮胡男子，批注\"私贩禁器，格杀勿论\"。她假装被姜汤呛到，趁机凑近细看，发现通缉令右下角盖着\"锦衣卫百户所\"的朱印。
窗外雷声渐歇。欧阳菲菲借口透气来到货舱，借着油灯检查那些瓷器。大部分是普通的青花碗碟，但角落几个稻草捆格外厚实。她悄悄拨开稻草，里面竟是十几件釉里红梅瓶，瓶底款识不是常见的\"大明宣德年制\"，而是一个古怪的鹿头标记。
\"欧阳姑娘对瓷器有研究？\"
孙宜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欧阳菲菲转身时碰倒了一个梅瓶，孙宜娘箭步上前接住，动作快得惊人。
\"这釉色...\"欧阳菲菲急中生智，\"可是用铜红釉掺了石英？成色比官窑的还要鲜亮。\"
孙宜娘眼中闪过讶异：\"姑娘好眼力。\"她摩挲着瓶身，\"不过这不是石英，是庐山五老峰特有的赤玉粉。\"
庐山！欧阳菲菲心跳加速。她想起穿越前在白鹿书院密室发现的地图，上面标注的藏宝点之一就在五老峰。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孙宜娘接下来的话。
\"这批货要送去南昌宁王府。\"孙宜娘突然冷笑，\"那位王爷最近到处搜罗带鹿纹的物件，说是要配什么...三才四象阵。\"
欧阳菲菲手指一颤。三才四象！这正是他们在现代破解出的藏宝图关键词！她强作镇定：\"姐姐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腰间那块怀表。\"孙宜娘从袖中掏出一物，\"我见过类似的——去年有个南洋商人带着同样的物件，说是能窥测天机。后来他死在狱中，东西被锦衣卫收走了。\"
油灯下，孙宜娘手中的铜制罗盘泛着幽光。欧阳菲菲倒吸冷气——那根本不是罗盘，而是一块被改装过的指南针，表盘上刻着\"GpS\"三个字母！
次日清晨，船队抵达吴城镇码头。欧阳菲菲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那个穿越者留下的指南针。更令她不安的是，孙宜娘似乎知道远比表面上更多的秘密。
\"欧阳姑娘请看。\"孙宜娘指着码头上争吵的人群，\"那些是收瓷器的牙行，最近突然压价三成。\"
欧阳菲菲眯起眼睛。人群中几个穿绸衫的男子正粗暴地翻检瓷器，有个商人抗议了几句，立刻被壮汉推倒在地。她注意到那些人腰间都挂着宁王府的令牌。
\"姐姐打算怎么办？\"
\"硬碰硬不行。\"孙宜娘咬唇，\"但这批货若贱卖，船上三十多个姐妹下半年就要喝西北风。\"
欧阳菲菲脑中闪过现代商业案例课的内容。她突然抓住孙宜娘的手：\"我有办法，但需要姐姐配合演场戏。\"
半个时辰后，码头最大的茶楼里，孙宜娘带着四个女船员\"偶遇\"了江西布政使的家眷。欧阳菲菲穿着借来的华服，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惊呼：\"这不是前年进贡的釉里红吗？听说皇后娘娘最爱用这种杯子饮茶！\"
茶楼顿时鸦雀无声。布政使夫人果然被吸引过来，欧阳菲菲趁机大谈特谈\"海外传来的品鉴之法\"，说什么釉色中的赤玉粉能养颜美容。当孙宜娘\"不得已\"透露这批货本要送宁王府时，夫人立刻表示要\"先挑几件\"。
到日落时分，原本压价的牙行争先恐后抬价。孙宜娘按欧阳菲菲教的饥饿营销法，只放出二十件瓷器，价格却比预期高了五倍。
\"欧阳妹妹好手段！\"回船后，孙宜娘亲自斟酒，\"这招'借势抬价'比老掌柜们的法子灵多了。\"
欧阳菲菲笑着抿了口酒，差点吐出来——这米酒甜得发腻。她趁机试探：\"姐姐说的南洋商人，可还留下什么话？\"
孙宜娘笑容微敛：\"他说自己在找四样宝物，能打开'时空之门'。\"她突然抓住欧阳菲菲的手，\"妹妹今日说的品鉴之法，与那商人提到的'化学分析'一字不差。你究竟——\"
急促的哨声打断问话。阿翠慌张冲进来：\"娘子不好了！巡检司的人要搜船！\"
甲板上已乱作一团。十几个穿皂隶服的人正粗暴地翻检货物，领头的络腮胡男子——正是通缉令上那位——举着火把厉喝：\"有人举报尔等私运禁物！\"
欧阳菲菲突然明白这是个圈套。那络腮胡腰间挂着宁王府令牌，分明是贼喊捉贼！她刚要提醒，却见孙宜娘悄悄打了个手势，女船员们立即散开站成特殊阵型。
\"大人明鉴。\"孙宜娘上前施礼，\"小女子运的都是普通瓷器...\"
\"放屁！\"络腮胡一脚踢翻稻草捆，\"有人看见你们船上有带鹿纹的禁器！\"他突然指向欧阳菲菲，\"这来路不明的女子也要带走审问！\"
欧阳菲菲后退时撞到货箱，怀表滑落在地。络腮胡眼睛一亮：\"果然有番货！\"他弯腰去捡，突然惨叫一声——孙宜娘的短刀已刺穿他手掌！
\"动手！\"孙宜娘一声令下。女船员们迅速掀开伪装，从瓷器堆里抽出长棍。欧阳菲菲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弱女子\"转眼摆出战斗阵型，那棍法分明是正宗的少林齐眉棍！
混乱中，欧阳菲菲抓起怀表往船舱跑。经过孙宜娘房间时，一阵风掀起床帐，露出墙上挂着的物件——那是半截白玉雕成的鹿角，与她背包里那块形状完美契合！
\"原来第三块碎片在她这...\"欧阳菲菲喃喃自语。突然，背后传来破空声。她本能地低头，一把飞刀擦着发髻钉入木墙。
络腮胡带着三个衙役持刀逼近，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把怀表交出来，小娘子。锦衣卫的大人们可对番货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