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珊瑚她也没放过。
有一株通体火红的珊瑚树,长得像鹿角一样分叉,在幽暗的海底熠熠生辉。
还有一片淡粉色的珊瑚丛,密密麻麻铺了半面礁壁,像是一片沉在海底的桃花林。
灵汐选了品相最好的几株,连带着附着的礁石一起收进了本源珠,打算回头好好养起来。
珍珠更是不用说。
她在一处贝床上发现了不少砗磲,有些已经自然开口,里面的珍珠圆润光滑,泛着银白或淡粉的光泽。
灵汐一颗一颗地捡,捡到手软,最后干脆把几只品相好的砗磲整个搬进了本源珠,以后想吃珍珠粉或者要用珍珠的时候,直接开一只就行了。
灵物也遇到了不少。
深海精灵,那是一种通体透明的浮游生物,形似水母,却比水母小得多,只有指甲盖大。
它们成群结队地在海水中飘荡,身体会发出柔和的蓝光,远远看去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灵汐用灵力网兜捞了一小群,放进本源珠里专门开辟的一片海域中。
相柳说这种东西对水质要求极高,只有灵力充沛的纯净海域才能养活,整个北海也没有太多。
灵汐听了,越发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北冥冰纹玉是在一处深海裂隙中发现的。
那玉质地温润,通体雪白,内部有天然的冰蓝色纹路,像极了极北之地的冰裂纹。
从相柳嘴里知道这东西是北海的特产,外界很难见到,用来制作玉简或者阵法基座都是极品材料。
灵汐敲了几块品相最好的,在收了一些品相差的,想着以后炼丹或者布阵用得上。
深海龙涎香是从一头老鲸的巢穴附近找到的。
相柳说这头鲸已经在北海活了上万年,它的巢穴里沉淀了不少龙涎香,经过千年海水的浸泡,香气已经收敛到极致,灵力内蕴,是顶级的香料和药材。
灵汐取了不少,放进本源珠里,整个空间都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
最珍贵的是一小瓶归墟之水。
那是相柳带她到一处极深的海渊边上取的。
海渊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像是大海的一道伤口。
相柳北冥海眼连通着归墟,是万水归流之处,取上来的水蕴含着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
这东西少许入药或者炼器,能大大提升品质。
虽然灵汐只取了一小瓶,但这瓶内含须弥,满了后却是一方湖泊大小。
等砗磲终于慢下来,灵汐回头看了看这一路的收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身为海中妖王,真是太富有了。他们都说大荒涂山氏富可敌国,可依我看,最有钱的还是你。”
相柳微微怔了一下。
他对这片海的感情一直很淡。
这里是他的诞生之地,他在此修炼、栖身,却从未认真探寻过海里到底有什么。
那些灵草、灵物、珍宝,在他眼里一直存在着,可他从未觉得它们有什么特别,他是海中之王,这片海里的一切本来就是他的,用不着像寻宝一样一件件捡起来端详。
可灵汐不一样。
她看见每一株灵草都会眼睛发亮,捞到每一条鱼都会笑出声来,找到一颗好珠子能高兴半天。
她把那些他视若无睹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相柳看着她蹲在砗磲边上,认认真真地清点今天的收获,把那些灵草、海鲜、珍珠分门别类地放好,嘴里还开心的念念有词。
他才发觉,自己好像一直用错了看这片海的方式。
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这片海在他眼里是领地,在她眼里却是惊喜。
原来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东西,换一双眼睛来看,竟是这样丰富而有趣。
相柳没有说话,只是在灵汐身后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忙碌。
砗磲继续向前,慢慢驶入更深的海域。
晚饭是在砗磲里吃的。
灵汐用白天捞到的海鲜做了一桌子菜,贝类简单清蒸,肉质鲜嫩得入口即化。
北冥银鳞鱼烤到外皮微焦,鱼肉雪白,筷子一碰就散开,鲜香扑鼻。
她还烤了一只灵兽,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鱼汤炖成了奶白色,盛在碗里热气腾腾,撒了一把海带提鲜,味道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相柳吃了很多。
他向来胃口不算大,但灵汐做的饭他从来不会剩下。
吃完饭,灵汐收拾碗筷,相柳去铺床。
他跟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她喜欢睡软床,便把从海底搜罗来的柔软海兽皮一层一层铺上去,直到整张床软得像一团云。
他又从自己的收藏里翻出两匹鲛纱,轻软透薄,在幽蓝的光晕下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把鲛纱搭在床边,想着明日让灵汐裁了做衣裳,她穿这个一定好看。
夜幕降临时,砗磲外的那片珊瑚丛真的亮了。
灵汐被相柳拉着手带出来,一脚踩在软软的海沙上,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白日里看着只是普通的珊瑚丛,此刻却像被谁施了法术,每一根珊瑚枝都在发光。
淡蓝、浅紫、莹白、微粉,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海底染成了一个梦境。
光晕在海水里轻轻浮动,像无数只萤火虫沉在了海底,又像是谁把天上的星河拽了下来,铺在珊瑚丛上。
灵汐站在那里,被这片光芒映得满身都是温柔的色泽。
“要是以后都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那该多好。”她轻声说。
“那有何难。”相柳站在她身后,声音低低的。
灵汐回过头来看他,眼睛被珊瑚的光映得亮晶晶的,嘴角弯着,笑容比满海的荧光还要好看:“当然要和相柳一起才行。”
相柳看着她眼中那片毫不遮掩的爱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了。
一种很轻很轻的、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震动,安静却不可阻挡。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一步,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次跟上一次不一样。
那次仓促而急切,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读一本很重要的书,不想漏掉任何一个字。
灵汐闭着眼睛,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感觉到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慢慢移到脸颊,又落在耳畔。
海底很安静,只有海水轻轻涌动的声音,和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砗磲的贝壳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夜里的事,灵汐后来想起来,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温柔的梦。
相柳把她放在那张铺了厚厚兽皮的床上,鲛纱从床边垂落,将小小的空间笼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可灵汐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极力压制的力量,像海面下的暗流,平静的表象下翻涌着惊人的热度。
她有些紧张。
相柳察觉到了,便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间,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慢一点?”
灵汐点了点头。
他便真的慢了下来,慢到她几乎感觉不到不适,每一寸都被妥帖地安抚。
他是上古妖兽,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本能和野性,可他把那些全压了下去,压得死死的,只把最温柔的部分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