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在姜氏眼里的身份,如今已经妥妥地变成了儿媳妇。
姜氏高兴得很,恨不得把压箱底的东西全翻出来塞给灵汐。
像这匹锦缎就不知在箱底压了多少年,成色依然鲜亮,她心疼地摸了摸,转手就递到了灵汐手里。
灵汐心知肚明自己跟防风邶是怎么回事,可姜氏一片好意,她也不好推拒,便接了锦缎,想着不如给防风邶做身衣裳。
这天夜里,灵汐照例先去药田送了一轮灵气,回来便点了蜡烛,坐在窗前裁布缝衣。
做到一半,忽然一股寒气裹着霜花从窗户缝里涌了进来。
灵汐抬头,防风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屋里。
他状态不大好。
身上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靠近心口那一道尤其深,脸色惨白,嘴角也挂着血痕。
他抬手一挥,窗户便无声地关上了。
灵汐见他身形都有些不稳,赶紧站起来扶住他,往床边带。
“二公子稍等,我去拿药。”
她正要转身,手却被一把拽住。
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拉了回去,整个人撞进了防风邶怀里。
灵汐惊了一下:“二公子?”
防风邶没有应声。
从见她的第一面,他就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甜的气息,那味道非常诱人,每次闻到他都会牙尖发痒,只想......吃上一口。
平时是可以克制,可现在身上的伤让他气息不稳。
他的眼睛泛起了红光,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低头靠近她的脖颈。
灵汐感觉到尖牙刺入皮肤,一阵刺痛的瞬间过后,是温热的唇舌覆了上来,吮吸之间又麻又痒。
他在吸血。
灵汐这些年喝的是灵泉水,吃的是灵植养出来的菜,血肉里蕴着丰厚的灵气,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极品丹药。
浓郁的灵气顺着血液流入防风邶口中,他只吮了两口,神智便猛然回笼。
可那气息实在太过香甜。
他舍不得放开。
獠牙收了回去,唇舌却还在伤口处流连,一点一点地舔着溢出来的血。
只不过没舔几下,灵汐的伤口便自行愈合了,只留下一小块淡淡的红痕。
感觉到他停了下来,灵汐赶紧伸手推他,直起身子,瞪着眼睛看他:“二公子,你要吃了我吗?”
防风邶凝视着她,目光幽深:“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的血能让我疗伤?你是高等神族?”
灵汐被问得有些语塞。
可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倒不想撒谎。
二公子回来这些年,孝顺母亲,对她也一直很好,她心里清楚他不是坏人。
“我原先确实是低等神族,不过……”她顿了顿。
“不过什么?”
“公子也知道我喜欢去淘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灵汐斟酌着措辞,“十八年前,我在集市上遇到一个卖杂货的老伯,他摊子上有些刚采的灵药带根须,我想买回来试着种。可他要价太贵,我跟他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他没肯便宜,但答应送我一个残破的储物法器。”
她比划了一下:“是个女士素圈戒指,上面裂纹占了多半,原本应该有百平的储物空间,坏了以后只能装下巴掌大的东西,很鸡肋。我买了草药回来,想着用这戒指装灵草灵液,好歹能挡一挡灵气流失。可第一天我把灵液放进去,第二天就不见了,灵草倒是好好的。”
“我又试了几天,灵液还是丢,但戒指上的裂纹少了一点点,空间也大了一点点。”灵汐说起来自己也觉得有些神奇,“我想着灵液不花什么银钱,就是费些功夫,便连着养了它一年。后来戒指修补到八十平就再也扩不动了,灵液也不再变少,可空间里头却多了一部提纯血脉的功法。”
防风邶眉心微动:“提纯血脉的功法?”
灵汐点点头,伸出手,掌心里凭空浮现出一本薄薄的功法。
当然,这是从本源珠里挑出来的一本低等功法。
她不可能把自己修炼的神级功法,甚至里面所中级以上的东西拿出来,包括丹药、灵器、功法,但这部低等功法在这方世界里也足够惊人了。
防风邶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你就是靠这个修炼成高等神族的?”
灵汐点头。
“给我看了,不怕我杀人夺宝?”
灵汐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公子还记得之前给我的承诺。”
就是防风邶归家第一天晚上对她说过的话,他记得她的恩情。
防风邶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收回去吧,这件事以后不要告诉别人。”
灵汐松了口气,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
防风邶皱眉看她。
“我已经用不上了。”灵汐说,“给公子换些好处,公子觉得可好?”
防风邶审视地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接过了功法,翻了两页。
他的原身是上古妖兽九头相柳,一眼就能看出这功法的不凡,若这里面写的是真的,他的血脉也能更上一层楼。
他合上书,看向灵汐:“你想换什么?”
“嗯……我也不知道。”灵汐眨眨眼,“这功法对我没用了,又被公子发现了,才想着换出去。公子觉得什么好就给些什么吧,我不急。”
防风邶瞪着她,似乎有些气结。
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好,就依你。”
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灵汐脖子上那块红痕上。
白皙的皮肤上那点痕迹格外显眼,再想起母亲平日里的打趣,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刚刚喝你的血?”
灵汐想了想:“公子没真正伤到我,就一点点痛。何况公子在极北那种凶险之地闯荡这些年,有些奇遇也不奇怪,谁还没点秘密呢。”
防风邶看着她,心中微动。
之前只觉得她品格难得,没想到性情也如此豁达。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索性把另一个疑问也问出口了:“你为何遮掩容貌?”
灵汐一愣。
她没想到他能看穿自己的幻术。
接连被人揭了老底,灵汐有些脑袋转不过来,看来这家伙果然不好糊弄,灵力高不说,还这么聪明。
她犹豫了一下,防风邶的目光却紧盯着她不放。
最后灵汐索性放弃了抵抗,眼睛一闭,坦然道:“因为我太漂亮了!”
“你说什么?”防风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傻子。
灵汐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恼了,干脆利落地撤了幻术,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她正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却没注意到防风邶的目光在落回她脸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