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被勒得直翻白眼,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两只手胡乱扑腾,嘴里含混不清地喊:
“谁......谁啊——”
冷月面无表情,直接把人提溜了出来,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春草往地上一掼。
“噗通”一声,春草结结实实跪在了满地的灰烬和尘土里,呛了一鼻子灰,咳嗽都咳不利索。
春草被砸得不轻,半晌才回过神来,当看清冷月站在面前,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当场发软,慌张尖叫:
“你、你干什么!我就是普通看热闹的百姓,凭什么抓我?!”
冷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冷淡,语气毫无波澜,全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普通百姓?方才众人只是随口议论,唯独你不停挑拨煽动,刻意歪曲事实、散播谣言,次次精准带偏众人说辞。”
“圣上彻查此案,全城取证,人人谨言慎行,唯独你唯恐天下不乱。这般卖力抹黑公主,刻意制造流言,你还说你是普通百姓?”
这话一出,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百姓齐刷刷闭了嘴,然后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离得太近被当成同伙。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怪不得方才谣言越传越离谱,原来是有人在暗处煽风点火,藏了个专门搞事的人混在他们中间。
春草被当众戳破伎俩,脸色惨白如纸,心里慌得一批,却还硬着头皮嘴硬狡辩:
“我没有!是大家都在说,我只是随口附和两句而已!”
冷月压根懒得跟她掰扯,对待命的玄甲卫吩咐道:
“带走。严加审问,细细查她的底细、来往之人,还有今晚散播的所有流言,一丝一毫都不能漏掉。”
玄甲卫上来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反手把春草胳膊一拧,绳子一捆,干脆利落。
春草彻底慌了,拼命扭着身子挣扎,嘴里喊着“冤枉啊”“你们不能乱抓人”......
喊了两句就被一团破布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被玄甲卫提溜着就走了。
冷月抬眼扫了一圈在场百姓,就一眼,简简单单一个眼神,没说话,也没拔刀。
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点议论的胆子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春草被玄甲卫一路提溜带回玄甲卫大牢。
这里跟外面的热闹劲儿完全两个世界——
没有百姓围观,没有市井嘈杂,只有阴冷的穿堂风和满墙挂着的各式刑具。
每一样都在幽幽的油灯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事关安澜公主,玄甲卫统领丁磊不敢怠慢,亲自坐镇。
丁磊这个人吧,长得五大三粗的,看着像个莽夫,实际上心思细得很。
他审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嘴硬的没见过?
他向来懒得跟犯人磨嘴皮子,废话不如实干。
丁磊搬了把椅子,往春草面前一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春草,语气跟聊天气似的平淡: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招供,少受点罪。要是硬扛,这里的刑罚,你撑不住半刻。”
春草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梗着脖子死撑:
“我、我没罪!我就是个普通百姓,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你们不能屈打成招!”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但她不敢招。
她想起了那个平日里吃斋念佛、一脸慈悲的蔡侧妃,捏着一串佛珠,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冷得渗人:
“春草啊,你娘和你弟弟住的那个小院子,我已经派人守着了。”
“你乖乖帮我办好这件事,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你管不住这张嘴......”
江云霜拨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春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娘那么大岁数了,你弟弟才八岁,多可爱啊。你舍得让他们出事?”
春草当时就想跪下来求她,可江云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慈善的调子:
“去吧,事成之后,我保你们一家平安。”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缠在春草心里,怎么都甩不掉。
所以她不敢招。她怕自己一开口,娘和弟弟就没命了。
再则,她笃定自己只是个跑腿传话的小喽啰,主子身份尊贵,绝不会出事,只要自己咬死不认,早晚能被放出去。
丁磊见她死扛,也不恼,抬手示意行刑。
玄甲卫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们没上来就用那些血肉模糊的大刑——
那种东西太糙,容易把人弄死,反而问不出东西来。
他们用的是“小菜”。
什么叫小菜?就是那种看着不吓人,但疼起来要命的手段。
比如用细竹签顺着指甲缝往里钉,比如用浸了盐水的麻绳勒手指关节,比如把人按在长凳上往脚底板抽竹条,每一板子都抽在同一个地方,皮不破,但肉下面的神经疼得人想死。
这几道“小菜”轮番上了一遍,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春草就扛不住了。
那种疼不是皮开肉绽的疼,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的、丝丝缕缕的、让人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灰的疼。
她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把衣裳浸了个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才那点死撑的骨气碎得渣都不剩。
“我说!我说!我全都招!别......别罚我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春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劈了。
丁磊抬手叫停刑罚,淡淡垂眸,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说。谁指使的你?”
春草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半点不敢再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
再瞒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
“是......是蔡侧妃!是蔡侧妃吩咐我做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玄甲卫皆是一愣——
传说中那个与世无争,常年吃斋念佛,风评极佳的蔡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