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宴会厅的一角,来了一位意料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的宾客,让空气凝成了冰块。
阿尔瓦夫人穿着过分华贵的礼裙,佩戴着昂贵的珠宝,略微不安的坐在那里。
身为皇后的母亲,本该是最尊贵的客人之一,却是整个维也纳最尴尬的存在。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人来人往,人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揶揄的看着这位高傲的夫人,嘲笑她已经几十年没有被邀请出席任何一场宫廷宴会。
她只能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在自己熟悉的美国的土地上,继续伪装着自己身为皇后之母的骄傲,让众多不明所以的投机者奉承她。
她不敢跟更多人炫耀,因为真正有权有势的人物,都知道她的底细。
毕竟,在这个帝国,不,在欧洲贵族的社交场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和她的母亲有多么的不和。
但这次,皇后居然邀请了她的母亲?
难得被请来的阿尔瓦夫人,僵硬地端着酒杯,和她心心念念的王公贵族们说话。
“您的气色很不错,夫人。”卡尔大公客套的恭维她。
这位原世界线不得归家的末代帝王,此刻倒靠着不错的社交能力,成了皇室的形象公关。
皇室的神秘和平易近人,被他拿捏得当,在新时代发光发热,倒是活的很好。
“大概是我的外孙女终于结婚了,让我放下一件心事。”
阿尔瓦硬着头皮搭话,一位古老血脉的王子陪她说话,哦,换在以前,她会兴奋极了,现在只会想逃跑。
她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陛下结婚太晚了,皇储结婚也很晚,不然,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到曾外孙女。”
卡尔大公真心在感叹:“毕竟皇储虽然年轻,却算我的长辈。”
“但这并不妨碍陛下的子嗣繁盛。”大公夫人接着丈夫的话语,“看看,十三个健康的孩子,维多利亚女王也不曾做到,这都是皇后带来的福音。”
阿尔瓦赶忙接话:“是的,皇后也是我的骄傲。”
同时也是我心中之痛。
就在这时,皇后的心腹,安娜夫人突然走来,向阿尔瓦夫人通传:
“夫人,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阿尔瓦夫人:“!”
她近乎茫然的被安娜夫人领走,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待客室,里面,康斯薇露早已恭候多时。
“陛下。”
阿尔瓦复杂的看着女儿,却又老老实实行礼。
“坐下吧,夫人,让我们好好聊一聊。”
此时的康斯薇露,换上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温柔了她的眉眼,展示了她淡定从容。
她柔声安抚母亲,甚至亲手为她斟了一杯酒。
阿尔瓦受宠若惊:“陛下,感谢您。”
“我们不必如此生疏,不是吗夫人?”
明殊露出伤心的表情,得到的却是对方差点跳起来的回应。
这可不行啊,明殊心里暗暗推算,原主也是在这一年原谅了母亲,那么自己也要阿尔瓦原谅自己。
阿尔瓦因为偏执,让康斯薇露冷暴力了二十多年,44岁满腹委屈的女儿原谅了母亲。
那么,因为康斯薇露的偏执,被冷暴力了二十多年的阿尔瓦夫人,请在同一年原谅你的女儿吧!
“我很抱歉这些年带给你的伤害,”
虽然让你的二十多年成为了笑话。
“也很难过那些说出口的话,”
虽然带给你的伤害是无法消除的。
“但你是爱我的,就像我爱着你。”
我们的爱互为利剑,但你伤害不了我,我却可以伤害你。
康斯薇露看着窗外,语调柔和,隐藏眼中的讽刺。
阿尔瓦夫人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低下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44岁的康斯薇露被母亲带出火坑,虽然把她推入火坑的就是母亲,但她还是得满腹怨言的原谅。
而这次,面对给自己带来一切羞辱的女儿,你会怎么做?母亲?
“我不曾怨恨过你,康妮,我也爱着你。”
阿尔瓦半真半假,眼角泪光闪烁,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难过:“我,是为了你好,但事实证明,证明……”
“你是对的。”
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我是错误的,我没有能力教导你,我脾气暴躁,屡屡伤害你,我……”
“不必再说了,母亲。”
康斯薇露满意的站起来,为母亲续上美酒:“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让我们重归于好,做一对幸福的母女,不好吗?”
“……好的,太好了,陛下。”
阿尔瓦夫人失声痛哭。
她颤抖着饮下那杯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也烧尽了她毕生的傲慢。
……
霍夫堡庄园的后门,吱呀一声推开,夜色裹挟着草木湿气扑面而来。
一身利落的深棕色骑装的皇帝,已经等候多时。
见康斯薇露走出,他微微一笑,上前牵住她的手,又替她拢了拢披风。
侍从适时牵过两匹温顺的母马,两人翻身上鞍,没有带侍卫,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庄园边缘的林间小径,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白日的喧嚣退去,只剩下马蹄叩击泥土的沉闷声响。
“真是难得,还记得第一次你带我来这里,把我扔到一边办公去了。”
康斯薇露抱怨:“明明是我的封地,结果成了你秘密会客的地方。”
“对此我感到抱歉,”卡尔真诚的道歉,马鞭随意地搭在膝头。
“不过也是,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单纯地散个步,聊聊天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补上。”
“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就像我的,呃,我的父母那样。”
康斯薇露侧过头,借着月光打量着这个陪伴她大半生的伴侣。
感觉结婚生子几十年,孩子都结婚了,才想起来要谈恋爱。
任务者应该不禁止办公室恋爱吧?
反正任务结束,就分开,算自动分手。
那还犹豫什么?绝版款女扮男装御姐,可遇不可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