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的深冬，维也纳的花飞舞，霍夫堡皇宫镀上了一层银霜。
今日将热闹非凡，只因帝国的皇储，迎来了她十八岁成人礼。
已经缩水很多的王室贵族，难得再聚在一起，帝国趁机会开启了阅兵仪式，向世界展示其钢铁肌肉。
上午十时，皇家包厢的门缓缓打开，索菲一家身着戎装出现在露台上，广场上人们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碎维也纳的玻璃。
卡尔皇帝站在正中，身披深蓝色帝国元帅礼服，胸前缀满了勋章，腰杆依旧如标枪般笔直。这位年过半百的帝王，威严不减，依旧得到人们的爱戴。
他年轻貌美的皇后站在他的身侧，罕见地穿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黑色军装，金色的绶带斜挎过胸口，没有戴任何多余的首饰，只挽了最简练的发髻。
索菲现在父亲另一侧，穿着一身禁卫骑兵团少校的红色军装，高筒皮靴紧紧包裹着小腿，腰间佩着那把父亲在她十六岁时赐予的骑兵军刀。
小姑娘没有戴手套，微笑着向众人挥手，帝国的人民发出热烈的回应。
“太像了，”站在前面的几位老将军，和身旁的同伴窃窃私语。
“像极了当年的卡尔陛下，甚至比陛下还要锋利。”
坐在前排的一位白发老元帅，眯起了眼睛：“谁一看到她，都会知道，那将会是一个皇帝。”
十三岁进军校，十五岁出使列强，十七岁跟随父亲上战场，是下一代掌权者。
在这些新兴力量的眼中，索菲是他们这一代人冲锋陷阵的旗帜，也是帝国未来的主心骨。
礼炮齐鸣，阅兵式正式开始，第一方阵就是索菲曾实习过的第七骠骑兵团。
马蹄声雷鸣般响起，骑兵驶过广场中央，索菲向前一步，右手猛地抽出佩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
“帝国万岁！”她高呼。
“帝国万岁！”下面的士兵回应着。
明殊微微侧头，看到女儿坚毅的侧脸，心中满怀大慰。
一个正常的，温柔慈悲阳光大气，坚定的又不失政治手腕的储君。
在以前的世界，她可从来没有过。
还得是燕野教出来的，老辈子就会调教人。
……
霍夫堡皇宫的宴会厅内，诠释着帝国最辉煌的时刻。
数千支蜡烛与崭新的电弧灯交织在一起，古老和科技交织，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洒在皇后主持修复的洛可可金饰上，折射出眩晕的光晕。墙壁与立柱上，缠绕着金粉勾勒出的莨苕叶纹。
长条餐桌上，白色的弗拉芒手工编织亚麻桌布展开，银质餐具在烛火下，闪烁银色的光。
这让皇后突然想起，就像八岁的时候，看到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王子展开的宴会，惊叹着这个时代的奢靡。
现在她的女儿都十八了啊。
水晶杯折射着香槟金色的液体，大门洞开，宾客如潮水般涌入。
男人们的礼服三十多年了，也没怎么变化，领口依旧勒得死紧。
女人们的裙子则从未停下改变，裙撑已经成为历史，轻便的裙摆垂直，只有简单的内外两层。上面的装饰，唯独只有繁复的珠绣，折射出细碎的反光。
紧随其后的是新兴贵族与年轻军官，他们步伐轻快，眼神灼人，自幼学习开放自由的思想，不拘泥于繁文缛节，很快围聚在皇储身侧。
气氛灼热，灯火辉煌之下，帝国最有权势的人，汇聚一堂。
空气里弥漫着波兰皮革味，古巴雪茄的烟雾，以及来自巴黎的紫罗兰调香水。
他们低声交谈，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宴会的中心。
皇后依旧美貌，还是贵族们心中的白月光，但她却不是今天的焦点。
稳重的皇储陪着母亲，她继承了母亲高挑的身材，也继承了父亲的威严。
她身着一袭高腰晚装，线条如利剑般垂直而下，深蓝色的丝绸上，绣着冷硬的拜占庭金纹。
既有着东方的神秘，又透着日耳曼的凛冽。
无疑议，她也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大美人，却不像她的母亲那样，容易引起人们的爱慕。
当她看向你，只会让你心生紧张，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完全是一位威严的女皇，不敢让人有丝毫冒犯。
那些曾拜在康斯薇露石榴裙下的爱慕者们也来了，如今大都已成家立业。
他们一边抿着酒，看着那个英气逼人的女孩回忆往昔，一边对身旁的儿子摇头叹气。
“看到了吗？那就是你未来的主人。她一点都不像她母亲，皇后当年是一汪水，清澈见底；可她的女儿是坚硬的钢铁。”
“皇储对我的态度一般。”
“那是你的问题，我本来以为你能有点用，”巴伐利亚公爵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结果你连皇储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您不是也被皇后拒绝过吗？”他的儿子同样看不起自己的父亲。
“我记得您说过，您连个回答都不敢要，戒指塞给人家就跑了？您也没比我好多少。”
“起码我敢表白！”
公爵低声对儿子说：“去讨好皇储吧，这可不是为了我的私心，这是为了家族。”
“你要是觉得伤了自尊，可以离开，让你弟弟来。”
年轻的王子直接偏过头，志得意满的走上前：“谁说我不干了？”
“等着吧！我可不像你那么失败！”
巴伐利亚公爵对儿子的背影举起酒杯，祝福他失败的不那么难看。
然后果断拉过来二儿子：“去找伊丽莎白公主，康斯薇露公主，无论哪个公主都好，你大哥估摸不中用。”
“皇储才不会接受他。”
公爵的次子很惊讶：“您不是为了家族吗，要去讨好皇储吗？为什么要去讨好公主？您不是说没有私心吗？”
“娶一个奥地利的公主，也是联姻，为了家族……总之快点去！”
公爵次子：……
什么为了家族，还不是想圆了和女神做亲家的梦。
赶走了儿子，觉得自己两手抓的方式太机智了，公爵满意的继续喝酒，却看到老对手们，也在跟自己的儿子说话。
丹麦的，普鲁士的，英格兰的……年轻的王子们，被父亲们鼓舞着，奔赴皇储的身边。
还有一部分分流，来到皇后次女三女的身侧，大献殷勤。
这些老狐狸们像推销货物一样，把那些年轻的贵族子弟推到皇储和公主的眼前。
似乎注意到巴伐利亚公爵的视线，几位王室贵族举起酒杯，挑衅的向他致意。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的手段。
于公，儿子成为帝国未来的驸马；于私，能满足对女神近一些的幻想。
都不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