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公爵大人。”
刀子一样的声音,如抹过冰面般凄厉。
威廉知道风暴来了,他脱下外套,试图让语气轻松些:“阿尔瓦,仪式很顺利,皇帝陛下和皇储殿下都非常友善……”
“友善到不允许你的妻子,我,泽尔公爵夫人,出现在册封现场?站在你身边?”
阿尔瓦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我甚至不配站在教堂外面,和那些看热闹的人在一起?我需要在几条街外的马车里,像个情妇一样,等着我的丈夫给我加冕!?”
威廉感到一阵头疼:“这是有原因的,阿尔瓦。在这样的场合,在维也纳的宫廷圈子里,你需要,需要更谨慎一些。”
“你知道的,这里的报纸,那些刻薄的贵族,我担心,他们可能会……”
“可能会怎样?嘲笑我的口音?挑剔我的礼服?还是觉得我这个妻子,不配拥有用你们家的钱买来的头衔?”
“还是康斯薇露,她让你做的一切?!”阿尔瓦猛地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
“我就知道!她还是在嫌弃我!”
“但她是我女儿!我精心培养,她才能坐上皇储妃之位!现在,她觉得我丢人了?!”
的确是女儿吩咐的,但威廉可不敢这么跟妻子说。
“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希望一切完美,符合这里的,这里的规矩……”
威廉徒劳地辩解,但在妻子喷火的目光下,这话显得苍白无力。
“我要见她。”
阿尔瓦斩钉截铁地说,抓起披肩。
“现在,立刻。我要亲自问问我的好女儿,她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该站在哪里!”
“阿尔瓦,冷静点!她现在住在美泉宫。”
“那就写信!托人带话!我要一个解释!”
“不对!身为公爵夫人,皇储妃之母,我连进入宫廷的资格都没有吗?!”
阿尔瓦已经失去了理智,或者说,她的骄傲被彻底击碎了。
自打女儿出生,她为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期盼,如今却被排除在荣耀的巅峰时刻之外。
威廉没有强行阻拦,他疲惫地坐进沙发,用手捂住脸。
美泉宫里,明殊正在和燕野“偷情”。
未婚夫妻偷偷见面,也是一种情趣,于是燕野带了一摞文件来见明殊,让她帮忙处理。
明殊还没有来得及吐槽呢,就收到了来阿尔瓦激烈的信件。
“我没空,她要是实在坐不住,就回美国!”
“还有,告诉她,我的婚前宴会,她最好别出现,我不想看到她!”
面对阿尔瓦的指责信件,康斯薇露装都不装,直接不客气的让仆人口传,信件都不写。
仆人目瞪口呆,只能空手而返,唯唯诺诺的回话了自己的女主人。
别墅里再次传来打砸声。
……
正午的钟声响彻维也纳内城,圣奥古斯丁教堂的橡木大门,缓缓开启。
管风琴低沉神圣,如深海潮汐,庄重肃穆。
康斯薇露挽着父亲威廉的手臂,下了黄金马车,走进教堂。
她没有选择当下流行的白沙婚服,而是选择了传统的普鲁士蓝的织金礼服,在成千上万支蜡烛的照耀下,将整片多瑙河的深邃,都披在了身上。
极简的一字肩,展露了优美的锁骨与肩颈。裙子上唯一的珠宝,就是一条斜挂的三层珍珠腰链。
每一颗珍珠都圆润如泪滴,随着步伐轻轻撞击,发出细微的脆响。
花童们在她的身后,托举着三米长的,用真丝乔其纱制成,金丝锁边的独立后摆。
明明是极其大胆和违背当下的穿法,可是人们哪里敢指责她,都迷恋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威廉挤下去,换自己。
哦不,要是把新郎的人换了,换成自己,就更好了!
威廉紧张得手心出汗,他将女儿送到皇储面前,看着女儿那顶镶嵌着蓝宝石与钻石的小巧王冠,以及垂落至地面六米长的头纱,仍然感觉自己在做梦。
康妮啊,你真的做到了,你将是奥地利的女主人。
卡尔身着奥匈帝国近卫军的全套白色礼服,胸口别着金羊毛骑士团勋章,拉着康斯薇露站在圣坛前。
维也纳大主教开始了冗长的拉丁语弥撒,教堂穹顶的唱诗班,爆高歌《哈利路亚》。
卡尔将那枚朴素的纯金指环戴上她的无名指时,教堂外面,礼炮声响起。
婚礼结束,皇储夫妇在维也纳霍夫堡宫的镜厅,主办了盛大的官方晚宴。
这座巴洛克艺术的瑰宝,今夜化作了权力的水晶灯,将宾客们华服上的珠宝辉光,反射,增殖,让整个空间璀璨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白鸢尾与晚香玉的馥郁,一抹倩影和花香融为一体。
皇储妃拖动礼服长裙,轻盈的坐在猩红色的天鹅绒软凳上。长餐桌上银器林立,康斯薇露坐在卡尔的右侧,她在烛光中把玩波西米亚的水晶杯。
光晕摇曳,反射在佳人的脸上,美的朦胧,更加令人心碎。
按照哈布斯堡的礼仪,新娘不需要起身,高高坐着等待,而宾客们需要走到她面前。
“殿下,您的礼服让我想起了多瑙河的水面,这颜色太适合您了,除了您,谁也不配。”
丹麦王子克里斯蒂安是个瘦瘦高高的青年,他是丹麦王储之子,目前还在念军校。
这次被父亲拉出来,参加一个低贱的商人之女的婚礼,已经够让他愤怒了。
哪怕嫁给的是奥地利皇储也不行!
这个想法,只坚持到他看到新娘的第一眼。
不行……不行!你怎么能嫁给他啊!
“您还是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婚姻需要小心和谨慎。”克里斯蒂安没忍住酸水直冒泡。
“可是我觉得我遇上真爱了。”
康斯薇露和卡尔深情对视了一秒,旁边的克里斯蒂安差点当场变异
“天哪,年轻的女孩什么都不知道,上了年纪有什么好的,你应该找同样年轻的,我今年才22……”
“殿下,祝你们新婚愉快。”
丹麦王储果断拉走了儿子,匆匆离开御前。
小克里斯蒂安#尔康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