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范德尔比特庄园的书房里,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油墨和印章的铜锈味。
威廉捧着茶杯,坐在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前,对面是奥地利的财政大臣。桌上摊开的,是厚达半英尺的羊皮纸文件。
“现金五千万,即刻到账。”
威廉用手指点着文件,洪亮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鸟鸣。
“另外不下五千万的优质资产,我已经让人把股权凭证,全部转移到了皇储的名下。”
财政大臣看得眼睛发直,这笔钱足以让紧巴巴的奥地利帝国财政活动起来。
他们的皇储,挣钱厉害,花钱也厉害,太需要来源了!
“您真是太慷慨了。”
“都是给我的女儿的嫁妆罢了。”
财政大臣笑容满面:“卡尔殿下让阁下作为帝国铁路建设的负责人之一,我想我们未来会经常见面,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这是我的荣幸,阁下”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完成了赤裸裸的利益互换。
而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施特劳斯男爵夫人,正在陪着康斯薇露清点资产。
这位一直陪伴在康斯薇露身边的奥地利贵妇,正坐在床边,清点那些属于康斯薇露的嫁妆。
房间里堆满了丝绒盒子,有威廉赠予女儿的,有皇室赠予康斯薇妮的,还有她的情人相送的。
嫁妆除了已经给了卡尔的,明殊私人获得不少家族赠予的首饰,房地产,和范德比尔特家族提供的,每年五十万的年金。
“这些都是你的了,康妮。”施特劳斯夫人温柔地抚摸着少女的头发。
“这是殿下送来的,巴洛克式的钻石和波斯湾的珍珠,最适合在结婚典礼上佩戴。”
“他这次最大方,”康斯薇露轻哼,“想必得了不少好处。”
“别这么说,亲爱的。”
施特劳斯夫人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婚姻?这不也是你的心愿吗?”
康斯薇露撇了撇嘴道:“是的是的,我得偿所愿了,所以珠宝不必都带回去,放置在椴树林庄园就好,只带一些王室珠宝,让那些乡巴佬开开眼就好。”
“让她们见见,奥地利的皇储妃,便是她们最大的荣光。”
一个星期后,蒸汽轮船的烟囱喷吐着浓烟,纽约号将要载着范德比尔特一家返回美国。
卡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礼服,看起来很疲惫,昨晚为了签署那几份关于铁路特许权的文件,他忙到了凌晨。
卡尔握着康斯薇露的手,站在舷梯下:“去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毕竟,未来几十年你都得给我打工。”
“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吗?”
“好吧,亲爱的未婚妻,享受你最后的婚前时光吧!未来你将成为我永恒的助手,不需要工资的王权维护者,王室24不停歇的公众人物,我减轻公务的左右手……”
“再见。”
康斯薇露转身就跑。
威廉看到小两口说话,心里又开畅想未来,在船上对岸边的奥地利官员挥舞着手杖,想着他在欧洲大陆的铁路霸权。
汽笛长鸣,康斯薇露拉着施特劳斯夫人的手,转身走上了舷梯,船开始缓缓离岸。
卡尔站在码头上,直到那艘巨轮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平面。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财政大臣说:“好了,现在把那笔钱拿出来,我们去把塞尔维亚边境的防线修好。”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
……
1891年的夏天,纽约港热得像个蒸笼,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
当巨轮缓缓靠岸时,港口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码头上,除了纽约州长、市长等一众政要,甚至还有普通民众,已经等候多时了。
灰姑娘的故事再次被演绎,谁不感兴趣?大家举着望远镜,只为看一眼,传闻中的灰姑娘到底是何美貌,迷的皇储神魂颠倒。
政客们则是在推算,这位皇储不是一位昏君,他又是在做什么政治布局?
康斯薇露穿着一身巴黎最新款的旅行装,干净利落的像风衣一样的裙子,雪白的亚麻,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下舷梯,175公分的身高让她足以俯视许多人。
那一刻,所有的政治算计都凝固了。
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政要权贵们,原本只是出于利益考量来迎接这位首富之女,皇储未婚妻。
但当她真正走近时,那些虚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失神。
一尊无可挑剔的维纳斯女神从邮轮走下,深色的眼眸扫过人群,带来了维也纳森林的凉意。让生活在纽约湿热空气中的人们,瞬间打了个寒颤。
“上帝啊,她真是要去当皇后了。”
一位参议员喃喃自语,甚至忘了伸手去握手。
“我理解了皇储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一位年轻的富商感叹:“如果不能娶她为妻,金钱和权力全都没有意义。”
“明明应该是我们美国的公主,该死的奥地利人……”
一个星期后,范德比尔特宅邸举办了纽约史上超级奢华的舞会。
没有繁琐的宫廷礼仪,这里的空气里充满了金钱,香水和年轻的荷尔蒙。是新时代的美国,特有的轻浮与焦躁。
康斯薇露没有保持在奥地利时的端庄,她穿着一件露肩的象牙白缎面长裙,裙摆只带有少量褶边,用一个绿色的腰带勾勒身姿。
大胆前卫的抛去繁琐的花边,和臃肿的布料,用流畅的裁剪使裙子贴身,把自己身材的美好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站在楼梯口,神气极了,就像传说中的胜利女神。
随着施特劳斯家族乐团奏响欢快的波尔卡,康斯薇露牵着弟弟的手滑入舞池。
她笑得肆无忌惮,裙摆飞扬,打算放纵自己单身生活,以免留下遗憾。
舞曲一结束,围上来的年轻男子,直接把范德尔比特小先生挤到一边去。
这些都是美国最有权势,最英俊的镀金一代大男孩。
他们曾是老钱家族的男孩,或者是已经嫁到英国贵族家庭的,美国富商女之子。
他们也曾在小时候,与康斯薇露,见过那么几次,没想到下次见面,身份天差地别。
“康妮,你真的要走了吗?”一个波士顿来的年轻银行家红着眼眶。
“那个奥地利人有什么好?他又老又严肃!留在纽约不好吗?”
“康斯薇露,求你了,别嫁给他!”从英国来探亲的年轻贵族,已经开始流泪。
“对啊,我们联名上书给总统,阻止这桩婚事!”
康斯薇露:……你可真会为难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