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也纳森林的边缘,椴树庄园的草坪被装饰成了民间的样子。
新式灯泡照亮整个庄园,挂满彩带的大树,和冒着炭火香气的烧烤架。
五月节,这是民间才会的节日,贵族们一般不会参与。可今年,皇储不仅大张旗鼓的要求举办宴会,还把地点安排在林登女伯爵的宫殿。
庄园的草坪上,水晶被巧妙地挂在椴树枝头,投射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维也纳社交界最挑剔的几位夫人,正聚在香槟塔旁,看着场地中央那群人格格不入的美国人。
“那就是范德比尔特先生?”一位公爵夫人掩着扇子,压低声音。
“上帝,他这种人也能进来,这可是宫廷宴会。”
“嘘,别说了。”
旁边的女男爵指了指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少女:“看那个,那就是林登女伯爵。她才十四岁,听说没到社交际的年龄,还没有正式参加过任何一场宫廷舞会。”
众人看去,康斯薇露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薄纱长裙,既没有夸张的拖尾,也没有沉重的珠宝,175公分的身高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她正安静地看着乐队调试乐器,神情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听索菲殿下说过,她拥有良好的音乐素养,什么乐器上手都很快。”
“拥有才艺的女性很多,但让皇储喜欢的却不多。”
有人意味不明的扇着扇子:“被藏着掖着这么多年,终于舍得放来的长发的公主,能接受接下来的风雨吗?”
“皇后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啊!”
……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刚刚结束今天公务的卡尔殿下了马车,径直走向了康斯薇露。
康斯薇露也放下乐器,等待自己的王子到来。
可看到今天明殊的打扮,卡尔反而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弗里德里希给的紫宝石戒指,路德维希珍珠项链,纪绕姆送的水晶王冠发饰,还有腓特烈给的白玉手镯……
燕野:[你穿了一身别的男人送你的求婚信物,来等我求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卡尔微微偏过头,果然发现几位男士,正满脸不舍又惊喜的看向康斯薇露,就差直说“她心里有我!”
明殊:[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卡尔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乐队指挥收到了指示,原本欢快的民间乐曲戛然而止。
下一秒,悠扬而庄重的《皇帝华尔兹》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卡尔走到康斯薇露面前,没有行礼,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康斯薇露微微一愣,随即把手递了过去。
这是少女人生中的第一支舞,也是第一支华尔兹。
她笑的灿烂,拉着卡尔的手都很用力。
燕野:[不是,你这不像装的啊?太激动了吧。]
明殊:[啊啊啊!你不懂!谁小时候没有过公主梦?穿裙子,超级大宴会上跳舞,被王子求婚!]
王子是谁不重要,婚后生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氛围感,还有被周遭的羡慕的目光包裹。
明殊喜欢这些,从穿越之之初到现在,她依旧喜欢这些浅薄的事物,并为之感动。
明殊:[你什么时候求婚?快快快!]
燕野:[欸,一会就求婚,慢慢来……算了,你玩的开心就好。]
卡尔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带着她旋转,少女的身体在淡紫色礼裙的包裹下,随着节奏在草地上划出圆弧。
多年训练,让她的舞姿轻盈的像一片羽毛,轻快的跟随皇储的步伐,如同精灵在丛林跳跃。
周围的贵族和仆人们自动围成一个圈,发自内心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她能感受到,周遭恋慕的眼神,不断增加,不断变得火热,她相信,更多的人在爱上她。
这可真是……太满足虚荣心啦!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卡尔没有松开她的手,他牵着她,走到庄园最高的露台上,那里可以看到整个维也纳的夜景。
“康妮。”
卡尔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他看向她,眼神里有从未有过的柔和:“我知道你还小,还没去过舞会,还没看过这世界的险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天鹅绒盒子,却没有立刻打开。
“但我等不及了。”
卡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霸道。
明殊睁大眼睛,天哪,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啊!
皇储单膝跪地:“康斯薇露·林登,你愿意嫁给我吗?”
此刻,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下面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人们都在等待。
露台下,威廉激动地擦着眼泪,快要幸福地晕过去。
“答应他!快答应他!”威廉在下面小声喊道。
明殊捂着嘴,热泪盈眶:“我愿意!”
她低头看着他,然后,缓缓伸出了手,戒指推入无名指的那一刻,楼下的草坪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远处的烟花炸开,遥遥能听到人们在呼唤,五月节快乐。
……
晚宴结束后,威廉·范德比尔特红光满面地回了别墅,一进门,是坐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妻子。
“看见了吗?那枚戒指!”
威廉醉醺醺地问着儿子:“那是哈布斯堡的传家宝!我女儿,我的康斯薇露,她现在是未来的皇后了!”
“嘿!想必我们也能被册封了!”
阿尔瓦冷眼看着,丈夫拉着儿子们大声畅谈未来。
女儿被皇储求婚,但她不在现场。
哈!凭什么!
“亲爱的,开心点,过不了多久我们也会成为公爵和公爵夫人。”
丈夫拉着阿尔瓦吹嘘:“这可比给康妮一个公爵丈夫好多了!天哪!她做到了!”
是啊,她做到了!而她,要成为一个小丑了!
这个女儿的成功,就是在对自己的否定。
一生要强的阿尔瓦,苦涩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