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需要母亲陪同,但是作为父亲的威廉,还是要亲自去送女儿前往奥地利,并给女儿安排一个宫殿外的住所。
披着深蓝色的厚呢旅行斗的篷明殊,还是拉着父亲的手,踏上伊丽莎白号这艘钢铁巨兽。
不同于泰坦尼克号的华丽,伊丽莎白号作为战争机器,充斥肃杀之气,天天可以看到训练的军人。
里面的设施很冷硬,就不是用来享受的,就连皇太子的住所,也没有好多少。
还是范德比尔特父女带的行李多,才能舒适的布置房间,避免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胖子,和一个小女孩生重病。
他们和他们的仆人,只能活动在规定区域内。
威廉在船上如坐针毡,他受不了那种死寂的纪律感,也受不了每天单调的罐头食品和黑咖啡。
他甚至因为试图去船长室谈谈生意,被一名年轻的少尉彬彬有礼地拦了回来。
但明殊却意外地适应不错,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狭小的客舱里,陪伴安娜·冯·施特劳斯男爵夫人读最新各国的诗歌。
或者趴在圆形的舷窗前,看看这个时代的海洋,和后世有什么不同。
十一天后,当船身终于停在里雅斯特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重获新生。
一队身穿白色制服、佩戴着双头鹰徽章的仪仗队,矗立在栈桥上,迎接了他们。
接下来他们换乘了深绿色的皇室专列,这次就精致多了,车厢内部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和暗色的胡桃木,窗户上拉着厚重的丝绒窗帘。
列车行驶得极快,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从意大利的阳光海岸,变成了斯洛文尼亚的阴郁森林,最后变成了奥地利平原的积雪。
这个时代,真的满满充斥着童话梦幻般的风格。
穿着奶油色长裙的小女孩打开车窗,好奇的看向外面,奉太子命令照顾明殊的侍从,把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
维也纳的春天来得晚,宫墙内的积雪还没化干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石头味儿,和旧木头的腐烂气味儿。
康斯薇露被男爵夫人牵着,走在漫长的挂满哈布斯堡家族祖先肖像的走廊里。
卡尔很忙,直接把她扔给了索菲皇太后,这也太突兀了吧。
不过在历史上,索菲皇太后早就应该逝世了,看样子金主做了不少事情,也真心不放心茜茜公主。
这不,还得留着老太后给自己压阵。
但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总之,皇太后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也很纠结,但对自己很照顾。
大多时间,也是她做一些绣活,或者读书,皇太后听,问自己几个问题,然后让自己读书。
有时候,这位老妇人喜欢坐在昏暗的室内,窗帘拉得很严实,让她演奏音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为丈夫和次子哀悼,脖子上挂着一串黑曜石念珠,神情有时会非常令人不安。
“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听完音乐,老太后沉思一番,“但我还是觉得你不太配。”
“可是你足够成为卡尔的首席女官助手,所以我还是会教导你的。”
“错误一次就够了。”
她意有所指,明殊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是卡尔的母亲,大名鼎鼎的茜茜公主,这位天真浪漫的公主,某种意义上,在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拖着丈夫的后腿。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促成奥匈帝国的建立,免去匈牙利的流血。
但你不让敌人流血,流血的就是自己。
从后世发展看,建立奥匈帝国就是一个蠢的不能再蠢的主意。
它给奥地利帝国这把柴火上,倒了一桶汽油,让一战后的奥地利烧的稀碎。
而从皇后的基本素养看,茜茜公主更是一事无成。婆婆要抚养孩子,她拒绝,还任性的带刚出生的孩子出去旅行,结果孩子夭折。
皇后要拉拢安抚整个国家的贵族女性,被她们簇拥,结果她天天运动锻炼保养容貌,不屑于用化妆品打理自己。
隔壁的欧仁妮皇后,带领了整个法国巴黎的时尚,但伊丽莎白皇后的时尚,很少人能跟得上。
奥地利的贵妇们,没有这个精力,她们更习惯用珠宝华服点缀自己。宁可让又黑又丑又胖又矮的驻巴黎公使夫人克莱门斯·梅特涅,作为时尚领袖。
两人针尖对麦芒,公使夫人觉得茜茜血统不够高贵,茜茜觉得公使夫人滑稽的像小丑。
种种乱象,让婆婆兼姨母的索菲,看到茜茜一次牙疼一次,想眼不见为净,又担心她整什么大活,坚持留在象征权力的霍夫堡宫。
倒是皇后有些受不了宫廷规矩,动不动跑出去旅游,回来也喜欢跑去美泉宫,躲过婆婆。
明殊不由感到唏嘘,茜茜公主是美好的童话公主,但岌岌可危的奥地利皇室从不是童话王国,两者碰撞,都是悲剧。
看到皇太后在回忆往昔,明殊恭敬的行礼退下,脚步轻快的打算回房间休息,却被侍者通知皇储要见她。
明殊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大臣正抱着一大摞纸张出门,脸色非常疲惫,但坐着的卡尔倒是脸色轻松。
他一定是把活都扔出去了,明殊作为十级摸鱼爱好者断定。
“和老人家相处的如何?”待屋里只有两人,卡尔问道。
“一个小孩子,讨好一个老年人,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她很纠结犹豫,但还是拒绝不了我的魅力。”
卡尔颔首:“那就好,我还担心,我前几天说想娶你,让她接受不能。”
“等等,你直接说的?怪不得她都不针对我了,怕是觉得你有问题吧?!”
这个时代,明面上你可以是四十岁喜欢十八岁,但你不能是三十岁喜欢八岁啊!
太后一定以为孙子变态了。
“是的,我告诉她,未来贵族将要落寞,我要作为榜样,拉拢新兴阶级,把他们也拉拢到贵族这个体系里面吃饭。”
“哦不……我感觉这句话才是最大的炸弹,你对一个年老刻板的老公主说这些,她被炸得七荤八素,哪里想的起管我。”
明殊爬上桌子,坐在边沿上,作出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