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娘睡了好几天,醒来时只见女儿憔悴的守在旁边。
“母亲!”
婉娘看着见她苏醒,惊喜不已,拉住清娘的手:“您可算醒了!家里乱了套了,就等您主持呢!”
清娘心生不妙,挣扎着要起来:“那几个外室……不!那几个骗子做了什么!她们是不是委屈你了!”
“不,祖母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进门,”婉娘似乎很尴尬,但还是咬牙说出来情况。
“而且那一日来的不止几个外室……是十几个外室!”
“什么?!”
清娘惊呼,随即虚弱的咳嗽,不敢置信。
婉娘使劲点头:“这还没完!这几天,天天都有十几个妇人带着孩子找上门,都说是父亲的外室!”
“有的抱着一个孩子,有的抱了好几个孩子,更有甚者带着十几岁,已经成了亲的少年来上门认亲!”
“家里这几天,乱的要命,祖母不胜其烦,只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了下来,让她们先回去等消息,一个都没有留下来住。”
清娘恨的不行:“这群骗子,毁了将军的清名!”
明殊眉毛一挑,压低声音问她:“母亲为何觉得是她们都是骗子?万一有一个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清娘断言。
“可是……”
“没有可是,”刘清娘犹犹豫豫,还是告知明殊,“你父亲是生不了孩子的。”
“他原是皇帝身边的宦官,后来凭借一把力气,被皇帝安排进军营,就为了和勋贵抢兵权。”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帝那么信任尚将军,刘清娘也那么断定丈夫不会有外室!
不过……
“不对啊,那我是怎么来的?”
“你不是你爹的亲生骨肉,”刘清娘陷入回忆,脸上流露出哀伤,“那时,我的第一任夫君意外而在亡,我被赶回娘家。”
“我都想寻死了,可是你父亲却意外救下了我,当时医者告知我有了身孕,我才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你爹爹打算向我提亲,也把他的情况告知我,我想我们这样也算般配合适,便结亲了。”
“好曲折啊。”明殊感叹。
但是终于连起来了呢。
便宜爹出现的太是时候了,拯救了亲妈,这些年来对原主照顾有加,也是一个慈父。
怪不得刘清娘一心维护他。
“那您为何不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也能让人把那些骗子打出去?”
“这话怎么好出口!你祖母是你爹爹发迹后接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孩子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若告知她儿子做过宦官,没了子孙根,还不知道怎么伤心的。”
得了,两头堵,明殊都无奈了。
本来想劝说她认下一个,这样也难办了。
但第一个来的外室明显有问题,不早早定下来,她心中又不安……
看样子,只能用老办法了——加大药量!加大外室人数!
无论什么东西,总是多多益善,这就是明殊多个世界出任务的总结经验。
她相信,一只蟑螂恶心人,一群蟑螂能恶心死人!
这也不用费什么心思,将军府天天十几个外室上门,本就引人注目。
只要叫人在市井多传播,说什么,有认识的人上将军府碰瓷撞运气,让自己的孩子认了一个不相干的死鬼爹,就能做少爷,自然同样有人会心动。
到时候,怕是不止几十个啊。
……
将军府的门槛要被踩烂了。。
字面意义上的。
将军的丧仪持续了三个月,外室大军一开始,只是一天十几个上门,展开试探性攻势。
但老夫人思孙心切,让大家发现有可乘之机,让更多的人蠢蠢欲动。
第一个月的下半月,妾室大军开始飙升每天几十个上门。
其中包括不限于:清倌人,农家女,浣纱女,医女,粉头小娘……甚至还有小市民之妻,这种已经嫁人的妇人。
孩子的年龄也从一岁到二十岁不等,可以说包括所有时间段。
这场认亲运动声势浩大,许多平民的丈夫甚至主动让妻子去参加,能混一下就混一下,有枣没枣打三竿。
万一认了呢,不就能让孩子改变出身了?
丧仪结束后出殡之日,上千已经上门认亲过的妾室,自行跟随队伍,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老夫人可没有子孙成军的幸福感,一路上脸色铁青,狠狠的看着一帮外室,像是在看一帮狗皮膏药。
不久后,在皇帝赐下诰命,她和儿媳一起进宫谢恩,她趁此机会向皇帝哭诉。
“老身如今年老体弱,精神也不济了,只想要一个孙子,为尚家接续香火。如今被骗子频频愚弄,实在恼火,又不知如何是好,还请陛下帮帮我这个老骨头吧!”
说罢,接着呜呜咽咽的哭,一个老人家,哭的这么绝望,皇帝也心生怜悯。
“老夫人快起,哪怕您不说,这件事朕也会要彻查。”
他本来就在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臂膀,却没想到人死了还能闹出笑话。。
而且这件滑天下之大稽的认亲活动,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尚将军也是一个官员,也是王朝的统治阶级的一员,他的香火传承怎么可以被这群庶民安排?!
还是这种声势浩大,犹如笑话一般……
真是太可恶了!
皇帝直接命令北镇抚司彻查此事,务必查出有哪些小人作祟。
假冒官眷,本就属于锦衣卫的工作范围。他们对此也得心应手,直接放出消息,说皇室震怒,要对假的官眷重罚,砍头流放不在话下。
消息一出,本就是蹭吃蹭喝的冒牌货外室,一下子跑了。剩下的人,一一曝出同尚将军认识的经过,还有证人,等待锦衣卫检验。
而作为第一个找上门的外室,柳氏自然在严查的人选之中。
锦衣卫不知道尚将军做过宦官,倒是真心想为尚将军续香火。想着这妇人是第一个上门,说不定是真的,便打算细细查了底子,没问题就回禀皇帝,恭喜忠臣有后。
结果就是,锦衣卫越查越坐不住,越查越头冒冷汗。结果出来的当天,连夜密报皇帝。
[尚将军之死有疑,柳氏为六王爷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