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卡的厉害,先跳个世界。)
西桐巷子的尚家出事了,说是在边疆的尚将军牺牲了。
说这尚将军,也是个奇人物,二十多年前只是一介小兵,靠着几次战功,得到圣上的欣赏,一路升官,最后升了三品昭勇将军,戍守边疆。
一介平民,当上了三品参将,祖坟算炸了。
不过好运到此为止,两年前,六王爷出征,屡战奇功,却在最后的关头,遭到敌人的埋伏。
尚将军以命相护,才带着六王爷杀破重围,自己却把命留在了那里。
去的时候意气风发,说要给老娘妻子请封诰命,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囗棺材。
老娘妻子只能围着棺材哭。
前来吊唁的宾客安慰:“圣上已经追封尚大人为忠恪伯,赠从一品光禄大夫,这是极大的殊荣了!另外天家怜惜老弱,老夫人和夫人的诰命,想必很快也会下来。”
老夫人半点没有被安慰到:“这些虚名有甚么用?我儿回不来了!”
将军的妻子扶着婆婆,站在灵堂中央,帐和幡,绸与纱垂落。楠木的气味,香烛的气味,熏的人浑浑噩噩,她只是麻木的流泪。
大家叹息,尚家要完了。尚将军没有子嗣,诺大的家业,要便宜宗族了。
也不知过继来的孩子,能真心孝顺这一家子吗?
“我的儿啊,我的心肝肉啊,你怎么能怎么就能走在娘前头……”
银发的老妇人半个身子都倚在棺木边缘,一只手死死抠着乌黑的木头,指节绷得发白。
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最后猛地落下,攥紧了跪在身侧的年轻妇人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清娘,你看看,你看看他!才四十二岁!他们把他送回来,说,说是一箭,一箭穿心啊!”
被唤作“清娘”的年轻妇人,一身粗糙的麻布孝服,一张脸白得透明,眼下是青灰色的浓重。
她跪得笔直,又摇摇欲坠,被婆婆这么一抓,多日疲倦的身子有些受不住,眼看要倒下,被一双手牢牢的扶住。
“母亲。”一位同样穿着麻布孝服的少女扶住清娘。
“婉娘,你身子不好,前几日守灵都昏了过去……”
“我已无事,母亲,自当继续为父亲守灵。”
“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正在哭泣的老夫人突然发火,她以往也不至于如此刻薄,但儿子至死没有一个男嗣,让她感到无比的暴躁。
清娘低头,不敢多说话。家里没有男人,诺大的将军府,也只是案板上的肉,从老家来的宗族,随时会把他们吃干净。
婉娘,也是这一世的明殊同样知道这一点,她并不生气,只是微微低头,回话道:“父亲在天之灵定会保佑我们。”
前几天刚穿越过来,看到的就是家大业大的孤女寡母,明殊同样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果断装晕。
被人送回屋休息,等到没人看到后,她就开始偷偷操作,打算给父亲安排上十几个外室。
这辈子是女性束缚严重的封建王朝,不是女性不能出名,但是一个家庭里没有男性,还是太危险了。
她打算,到时候几十号私生子上门,母亲可以随意挑选养老的人,身为嫡母手捏庶子,总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那么多备胎,还可以防止白眼狼的概率,不行就换。
灵堂里诵经声和铙钹声吵不绝于耳,明殊心里默默倒计时,她安排的人,马上就应该上门了吧……
“老夫人!”
灵堂侧面的锦纹棉帘被掀开,赵嬷嬷行色匆匆,在距离老夫人三步远的地方扑通跪下。
她伏低了身子,语气古怪又惊喜:“回老夫人,夫人,门房来报,说府外有个妇人,带着个三四岁的男孩,哭闹着要进来。”
“那妇人还口口声声说,说……”
赵嬷嬷顿住了,头垂得更低。
“说什么?”
老夫人不耐烦的追问。
赵嬷嬷把心一横,闭眼快速道:“说那孩子是将军的骨血!那妇人自称是将军安置在城西梨花巷的外室!”
“哐当——”
一声脆响,是清娘身失手碰翻了添香的铜匙。
“不可能!这不可能!”
清娘直接惊呼出声。
“那闭嘴!”
老夫人呵斥儿媳,转头继续问嬷嬷:“我儿的骨血?男孩?”
“是个男孩。”赵嬷嬷头也不敢抬。
老夫人厉声催促:“那还跪着做什么!快!快把人带进来!带到这儿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那孩子!”
赵嬷嬷惊得一颤,连忙应“是”,爬起来快步向外走去。
不久,棉帘被又急切的打起,一年轻妇人,穿着荷绿色缎面夹袄,搭着水蓝色绣缠枝莲裙裾,侧身抱着个孩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瓜子脸,细眉细眼,头发梳得光洁,别了朵小小的绒花,耳垂上一对细细的银坠子,算是楚楚可怜的大美人。
明殊看到她时,直接愣住。
欸?她安排的外室大军里,有这一号人吗?
外室抱着孩子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没等她重新站稳,急切道:“孩子!我的孙儿?快,快过来,让祖母看看!”
那妇人将孩子放下地,那是个男孩,约莫三四岁模样,穿着厚实的宝蓝色棉袍,小脸圆润。
老夫人贪婪地看着,竟真觉得与儿子幼时有两三分依稀相似。
妇人一手紧紧拉着孩子,另一只手理了理自己的鬓发,哀戚道:“妾身柳氏,拜见老夫人,拜见夫人。”
她对清娘的方向时,只敷衍般地微微屈了屈膝,腰肢都没怎么弯下去。
“妾身知道,今日将军灵前,本不该来。可妾身听闻将军噩耗,五内俱焚,又想着林郎生前最疼这个孩子,得让孩子来磕个头。”
她一口一个“林郎”,自称“妾身”,语气熟稔亲昵,听得周遭宾客和仆妇下人们纷纷吸气,眼神更加异样。
老夫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数称呼,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孩子吸引住了,连连点头,朝孩子伸出手:
“好孩子,过来,到祖母这儿来,让我好好看看,看看我儿留下的骨血……”
柳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背:“安儿,去,那是你祖母,去给祖母磕头。”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