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如兰觉得自己人生,通篇就是莫名其妙。
上辈子被不认识的人推下楼摔死,这辈子措手不及的穿越到清朝,更是发生了爱新觉罗断子绝孙大事件,最后一个不认识的朝代诞生了。
和奇奇怪怪的前辈合伙办铺子,又突然火到大江南北,忙忙碌碌一辈子,又被前辈以“开发各地产业”为由,开始到处旅行。
“我不是说过先等等吗,现在可以了。”
啊,原来那时候是这个意思吗。
于是钱如兰被明殊从北方一路带到了南方,自家的衣服品牌也开到了南方。
疯狂打算盘的钱如兰:哪,哪里不对?
这真的是在旅行吗?
明殊继续搓着她的小脑袋:对的对的,这叫富游,古代出门旅行,哪里都得有房子,有大钱,才叫旅游,否则叫赶路。
现在港口开放了,你多赚点钱,我带你出国玩。
钱如兰呆呆的点头。
又一个十年后,她们成功把[绣娘子]品牌开到了国外。
【创始者是来自东方神秘古国的知名皇室设计师,无论是贵族学者军官,穿了都说好,我们卖的不是衣服,是设计理念。】
“广告就这么写,挺多人吃这一套。”
“……”
钱如兰张了张嘴:“我觉得你还是在忽悠我。”
“哪有的事?”明殊正在尝试洛可可套装,想要在女欧洲推销衣服,法国巴黎是必要攻克的一个地方。
“记住了,我们的卖的是情怀,是记忆,是爱情,所以要很贵,非常贵。”
“万一他们买不起呢?”
“我本来就没想挣穷鬼的钱。”
明殊捏着兰花指提起裙摆:“这帮为了体面连脑袋都不要的家伙,一定不介意大把掏钱。”
钱如兰不理解也得理解,现在这个世道变化的太快了。从她的生意走出国门,冲向世界的时候,一切早就变了。
年幼时的豪情壮志,现在想来倒是好笑。
……
多年后,又是一个深秋,宝坻县那条通往城门的土路,早已改成水泥地,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过。
八匹清一色枣红的高头大马,分作两列,马蹄铁敲在碎石路上嘚嘚作响,后面的车队络绎不绝,路两旁的百姓也越聚越多。
“这是哪家的官爷回来了?这气派!”
“什么官爷!你没看见那旗号?”
护卫之后,是两面一丈来高的青缎旗,在干燥的秋阳和尘烟里猎猎招展。一面旗上绣着龙飞凤舞的“绣”字。
“是绣娘子家的!”
人群里,一个在县里新式小学堂念了几年书的半大孩子,兴奋地嚷了出来。
旗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打头是两辆四轮大马车,气派非凡,后面跟着十几辆用厚重油布盖得的大车,车轮沉甸甸地压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每辆车旁,都跟着伙计和护卫。
尘土飞扬,车马辚辚,这庞大的队伍带着财富与力量,进入了这座衰落多年的小城。
扛着扁担的小贩,挎着菜篮的妇人,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挤在路边发出惊叹。
“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多少车?拉的啥呀这是?金山银山吧?”
一个老汉眯着被尘土迷了的眼,喃喃道。
“拉啥?我表哥在天津卫码头上扛活,他说了!这里头,有从美国、英吉利来的上等棉花,有从江南运来的最新式织机零件!”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嗓门洪亮:“还有“绣娘子”今年新出的秋冬样布,听说一匹在沪上能卖这个数!”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引来一片吸气声。
“最里头坐着的是两位东家,就是咱宝坻县出去的!凌家的那对姑奶奶!”
“凌家?哪个凌家?哦!想起来了!早些年,是不是镶白旗的凌柱家?他家的双姐儿和三姐儿?”
“可不就是!听说早些年选秀没成,后来在京城落了脚,改了钱姓,自己开了成衣铺子,谁曾想能到今天这份上!”
人群议论声嗡嗡响起,从原本凑热闹的惊叹,很快成了与有荣焉的谈论。
“我家三闺女,就在她们天津的纺纱厂里做工!”一个穿着整洁蓝布色布袍,面容敦厚的妇人提高了声音,脸上是掩不住的光彩。
“一个月能拿三块半大洋!还管两顿饭,顿顿有荤腥!厂子里亮堂干净,还有女医官常驻。闺女每月往家捎钱,她弟弟的束修,都指着她呢!”
“何止天津,据说厂子开的全国都有,货物直接卖到海外!专招女工,管吃管住,还教认字算数!”
“县太爷在城西那边划了好大一块地,要建什么纺织工坊和学堂,听说是两位东家这次回来就是为这事!”
“了不得,了不得,这是要把咱们这儿,也变成第二个南通州啊?”
马车上,坐着两位女性,一位身着月白色织锦缎马面裙,外罩一件银鼠灰的短绒披风,发髻簪着一支珍珠发簪,笑意浅淡。
一位身着藕荷色暗花绸立领斜襟长衫,襟前别着一枚兰花样金镶翠胸针,笑容明丽,眼神灵动。
她们的目光缓缓扫过熟悉又陌生的故乡,听到百姓的惊叹,忍不住笑出声。
“天哪,我也没想到故事的结局会是这样。”
钱如兰感叹自己的际遇,经历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辈子的父母居然还健在,大概是拥有长寿基因,而且日子也是好了起来,他们活的比正史久了。
马车驶进一个江南园林风格的府邸,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利落的丫鬟仆妇。然后,才扶着两位女子探出车厢。
此刻,外面秋日明亮,阳光灿烂,里面是忙忙碌碌的,掌柜的和执事女性占据多数,前来向她们汇报成果。
两人最后的生命,没有离开故乡,一直致力于扶持家乡,把家乡打造成衣冠古都,纺织业城镇。
不过钱如兰钱好像有很强的危机感,一个劲儿收藏东西。
“都是我挣的,我不拿走留给谁?狗皇帝?外八路的亲戚?还不如自己拿着,哪怕到了下面,也能自己给自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