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转眼数载。
中州各大势力之间,也变得更加紧绷,诡谲。
三大宗门之一的万魄殿,也彻底放弃了大宗门矜持的假象,他们不再满足于暗中渗透与掠夺,开始公然招兵买马,吞并中小型宗门与修仙家族。
他们拿出了一门据说能速成的修炼法门——《噬元炼魂诀》,此功法宣称可吞噬他人灵力,妖兽精魄乃至天地间某些特殊能量,快速提升修为。
尤其在筑基,结丹阶段,效果显着。
尽管各大正宗皆斥其为邪道,有损根基,隐患无穷,且极易滋生心魔,扭曲心性。但对于突破无望的低阶修士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短短数年,依附万魄殿或暗中修习其功法的修士数量暴增,其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触角延伸至中州各处,与老牌势力的摩擦冲突日益频繁剧烈。
虽然其顶尖战力似乎尚未有压倒性优势,但中层的数量积累,已足以让任何宗门感到棘手。
凌霄剑宗,太一仙宗,丹霞谷等顶尖势力,更加警惕万魄殿。
他们看得更深,《噬元炼魂诀》流传越广,修行者越多,中州修真界的根基便越浮躁混乱,戾气滋生,长远来看,无异于饮鸩止渴,自毁长城。
在双方拉扯下,中州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而在中州西北边陲,一个名为玄天阁的势力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数年前,它还只是黑煞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小丹阁,以出售几种效果奇特,价格公道的低阶丹药和解毒散,积累口碑。
阁主自称凌肖,来历神秘,一手炼丹术却出神入化,尤其擅长处理各种毒性猛烈,属性冲突的偏门材料,炼制出的丹药品质更是稳定得可怕。
三年前的天下炼丹师大比,身为无名之辈的凌肖,以散修身份报名,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众多中州丹道巨头与古老世家,一举夺冠。
特别是在最终在决赛,炼出可助元婴修士平稳渡过心魔劫的九转化劫丹,力压群雄,一丹惊天下。
凌肖成为丹道新星,夺冠后,也得了几个大宗门和古老世家的支持。凭借大比夺冠带来的声望与资源,玄天阁迅速扩张。
甚至在最近,玄天阁拿到了上古战场——陨仙墟的名额!
陨仙墟片位于中州极西,与无尽虚空接壤的绝地,是上古时期仙魔大战的最终战场之一。
其中,埋葬了无数大能,陨落了不止一位真仙。在那里,不仅可能有上古传承、仙器碎片、逆天功法。
然而,其中也充斥着空间裂缝、时光乱流、不灭战魂、以及各种匪夷所思的绝地和诅咒,化神以下进入,十死无生。
即便是化神修士,也需结伴而行,步步惊心。
陨仙墟每次开启时间不定,短则数百年,长则上千年。每一次开启,都是一场席卷整个青崖界高层的盛宴与血战。
各大顶级势力,隐世老怪,寿元将尽寻求一线生机的巨擘,都会闻风而动。
这一次,也不例外。
……
墟外,距离入口正式稳定,允许修士进入,仅剩最后几个时辰。
中州西北荒僻山坳里,也有着也有一处进入上古战场的阵法。
这里罡风凛冽,卷起沙石下,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与紊乱灵气。
山坳中央,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人修为在炼虚期后期,身着玄色劲装,外罩暗纹斗篷,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如渊。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着繁复古雅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同为炼虚期的中年修士。
“凌霄阁主,时间不多了。”后者率先开口,声音醇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陨仙墟凶险万分,内中机缘虽多,但最大的几处,非有缘有钥者不得入。”
“我慕容家所求,并非墟中寻常宝物,而是一处名为仙帝宫的遗迹核心传承。那里,只有身负特定血脉与信物者,方能开启。”
开口者,名为慕容衡,出身正是中州最古老的世家之一,据说祖辈曾出过仙帝,所以颇为看不起宗门势力,傲慢异常。
但此刻,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玄,或者说,看向林玄手中把玩着的一枚非金非木,形如火焰的古朴令牌。
“此乃上古赤帝信物之一,赤帝陛下,与我家先祖白帝,以及另一位青帝,并称上古三大仙帝,曾并肩对抗域外大劫,最终皆于那场浩劫中相继陨落,道统星散。”
慕容衡语气带着追忆与沉重:“我慕容家,便是白帝陛下嫡系后裔,世代守护先祖遗泽,探寻上古真相。而赤帝陛下的后裔……”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林玄:“便是上古林家。”
林玄把玩令牌的手指微微一顿。
“上古林家,亦是仙帝之后,辉煌一时。可惜,赤帝陛下陨落后,林家亦遭劫难,传承断续,血脉散落四方,至近古已几乎不显于世,不知所踪。”
慕容衡叹了口气:“我慕容家历代先祖,从未放弃寻找炎帝后裔,希冀能联合两家之力,重启上古盟约,探寻仙帝陨落之谜,乃至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劫难。”
“更重要的是,仙帝宫的核心传承与遗宝,至少需要两位仙帝后裔,才能同时开启,且身负精纯血脉和绝佳的心性。”
“青帝之后呢?”
“已经废了,”慕容衡不屑一顾,“哪怕身负精血,但是竟走些歪门邪道之路,青帝意志根本不愿意为他们开门。”
“这么看来,另一方心性也很重要?”林玄冷冷道,“所以,你们找上了我?”
“不止。”慕容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赤帝令自有灵性,非林家血脉或与其有极深因果者,难以真正催动,更别提引起共鸣。”
“阁主能得此令认可,且能初步催动,已是不凡,说明阁主天命在身。”
慕容衡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慕容家有一至宝,名为通天镜,可耗巨大代价,窥探天机,追寻特定血脉或命格之人。”
“万年来,我族曾数次启动宝镜,确定我族机遇,与林家后裔或身负大气运者有关。”
“所以你们找上了我?但这也太晚了吧,为什么不早一点?”林玄抱住双臂,看似随意地问道。
慕容衡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憋屈和困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最近这几十年,就没有准过!还是每次都不准!邪了门了!”
“第一次意外,我们耗费百年积累,预言显示仙帝嫡血,隐于东洲巨室。我等欣喜若狂,以为找到了林家隐脉。”
“结果,将东洲几个顶尖世家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重点排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上官家,但就是一无所获!”
“上官家那个女娃当时还小,虽有伴生神器惊世,但血脉分明是上官家本家传承,与林家无关!”
“第二次,我们不信邪,又耗费数百年积累,改为预言林家新一代天骄,将横空出世,光芒耀世,地点是凌霄剑宗。”
“当时凌霄剑宗正值鼎盛,天才辈出,我等以为这次稳了,暗中观察试探许久,甚至差点与凌霄剑宗交恶,结果有没有找到!”
“第三次,我等不再预言具体的人或家族,改为直接预言寻找新一代火木双属性绝世天骄,出现之地与大致时间。”
“这次,宝镜给出的指引也直接,直接告诉我们是上官琳琅!这对吗?她是风属性啊!”
慕容衡的表情简直像生吞了一只苍蝇,又重重叹了口气,疲惫极了。
“这通天镜,乃先祖白帝所留,按理说不该出错如此离谱。可偏偏每次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
“直到近年,边荒玄天阁崛起,阁主您以一手精妙绝伦、尤其擅长调和火木冲突的炼丹术名动一方。更在数年间修为突飞猛进,且似乎对火属性力量掌控极深。”
“我等才重新将目光投来,见到阁主,更能感应到赤帝令的波动。方知,这次,或许终于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