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将球高高抛起。
希伯特和小加索尔同时起跳。两米一八的希伯特臂展惊人，指尖率先触球，将球拨向后方。
乔治·希尔稳稳接住，步行者获得第一攻。
“步行者拿到球权，我们来看看他们第一次进攻怎么打。”于嘉说道。
希尔运球过半场，库里立刻贴上来。库里的防守从来不是最强项，但他的脚步和预判在本赛季进步明显。希尔没有勉强，将球分给右侧四十五度的史蒂芬森。
史蒂芬森面对的是杜兰特。
这个对位本身就是错位。杜兰特身高两米零八，臂展两米二五，史蒂芬森只有一米九六。但史蒂芬森毫不在意，他压低重心连续胯下运球，试图用节奏晃开空间。杜兰特保持距离，长臂张开，像一面移动的屏障。
“史蒂芬森想单打杜兰特，这个选择不太理智。”张卫平话音未落，史蒂芬森突然启动向右突破，杜兰特横移封堵。史蒂芬森急停拉回，后撤步跳投出手。
杜兰特的长臂几乎封到了球上。
但史蒂芬森的出手弧度极高，球越过杜兰特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抛物线，空心入网。
步行者替补席瞬间炸开。
史蒂芬森落地后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冲着观众席发出一声嘶吼。天宇中心爆发出一片嘘声。
“嚯！这球真敢投啊！”张卫平忍不住笑了，“迎着杜兰特投进后撤步，史蒂芬森这球有脾气。他就是这样的人，越是这种场合越来劲。”
于嘉补充道：“这就是步行者今年的气质。他们不怕任何人。”
骑士快速发球。库里接球推进，过了半场交给弧顶的詹姆斯。詹姆斯面对乔治的防守，左手运球观察队友跑位。戴维斯从底线提到高位做掩护，詹姆斯借掩护向右横移，乔治绕过掩护追防。
詹姆斯没有强突，手腕一抖，球横传左侧四十五度。
杜兰特接球，面前是史蒂芬森。
同样的对位，反过来。
杜兰特甚至没有运球。他双手持球高举过头顶，两腿微曲，眼睛盯着篮筐。史蒂芬森贴得很紧，几乎整个人挂在杜兰特身上。杜兰特向左侧试探步，史蒂芬森重心移动的瞬间，杜兰特直接干拔。
两米零八的身高加上两米二五的臂展，出手点几乎在三米以上。史蒂芬森拼尽全力起跳，指尖距离篮球至少还有三十厘米。
球离开杜兰特指尖的时候，弧线平滑得近乎冷漠。
刷。
骑士扳平。
“你看杜兰特这个出手点，”张卫平语气里带着赞叹，“根本盖不到。史蒂芬森已经防得很努力了，但这个对位就是没法防。骑士这个阵容可怕就可怕在这儿，你场上五个人，总有一个位置是错位。”
于嘉接道：“而且您注意到没有，骑士第一个进攻回合，球过了四个人的手。库里推进、詹姆斯策应、杜兰特终结，戴维斯负责掩护，小加索尔在弱侧拉开空间。五个人全参与了。”
乔治底线发球给希尔，步行者再次推进。
希尔运球到前场，这次没有早交球。他在弧顶叫了韦斯特的挡拆，韦斯特从禁区提到高位做墙。库里被韦斯特宽厚的身板完全挡住，小加索尔换防到希尔面前。
希尔拉球后退两步，突然加速突破。小加索尔的横向移动是弱项，希尔一步就突了过去。戴维斯从弱侧收缩补防，希尔眼角余光捕捉到戴维斯的移动，手腕一抖，球直塞篮下。
希伯特接球，篮筐就在他头顶。
他起跳，双手灌筐。
两分打进。
“漂亮！”张卫平赞道，“希尔这个阅读非常好。他知道小加索尔换防以后脚步跟不上，坚决突破。突破以后戴维斯必须来补，戴维斯一补，希伯特就空了。步行者打得很有章法。”
于嘉说：“而且您看希伯特今天的状态，开场很积极。他在常规赛末段一度状态起伏，但季后赛以来场均十五分九个篮板，完全打出了身价。”
骑士底线发球，库里快速推进。天宇中心的观众开始有节奏地鼓掌。
库里过了半场没有减速，他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突然收球。希尔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距离，全联盟只有一个人会投篮。
库里的投篮动作行云流水。他从收球到出手，中间的衔接几乎没有停顿，像一把被拉满后突然释放的弓。球以极高的弧度飞出，旋转着穿过篮网。
三分命中。
天宇中心像被点燃了引线。
“来了！库里标志性的超远三分！”于嘉提高了音量。
张卫平笑道：“这就叫威慑力。希尔明明知道库里可能在这个距离出手，但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因为正常人的逻辑里，这个距离不是投篮点。但在库里这儿，这就是他的射程。”
乔治接底线球推进。他运球的节奏很稳，过前场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将球传给低位的韦斯特。韦斯特背身接球，靠住戴维斯。
韦斯特是左撇子，背身技术极其扎实。他先向右做了一个晃肩假动作，戴维斯重心微动，韦斯特立刻向左转身勾手。戴维斯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在被晃开的瞬间就重新起跳干扰。但韦斯特的手感柔和得不像一个大前锋，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落入网中。
五比五。
“韦斯特这个背身，教科书级别的。”张卫平说，“他在骑士那几年虽然上场时间不多，但技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你看他这个晃肩，幅度不大，但够用。戴维斯防守已经够好了，还是被他找到了出手空间。”
骑士再次进攻。詹姆斯在弧顶持球，乔治压低重心防在他面前。乔治的身高两米零六，臂展两米一一，是联盟中少数几个能和詹姆斯在体型上对得上的三号位。
詹姆斯向右运球，乔治横移跟防。两人的身体在移动中发生碰撞，肌肉撞击的闷响连解说席都能听到。詹姆斯突然急停，肩膀顶住乔治的胸口，左脚为轴向内侧转身，右手勾手抛投。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落进。
“詹姆斯这球打得太聪明了，”张卫平分析道，“他知道乔治的防守习惯是给身体对抗，所以主动去找对抗。这一下顶开以后转身，乔治就没办法了。这就是经验，詹姆斯在这个联盟打了十年，什么样的防守都见过。”
于嘉补充：“而且您注意，詹姆斯开场打得很克制。他没有一味强突，而是用节奏和技巧在打。这说明骑士今天的态度很认真，他们知道步行者不好对付。”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进入了对攻的节奏。
步行者这边，史蒂芬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在进攻端不断冲击杜兰特，虽然效率不高，但每一次对抗都倾尽全力。在一次抢篮板的过程中，他从戴维斯身后起跳，硬生生把球从戴维斯手里捅了出去。球飞向边线，乔治飞身救球，在身体出界前将球砸向杜兰特的小腿。球弹出界外，步行者球权。
天宇中心又是一阵嘘声。
史蒂芬森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观众席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安静”的手势。
“史蒂芬森今天是真的来劲了，”于嘉笑道，“在骑士主场让观众安静，这胆子不小。”
“但他有这个资本，”张卫平说，“你看他开场这几分钟，进攻端有得分，防守端拼得很凶。步行者需要他这种混不吝的劲儿。打骑士这种豪华阵容，你要是先怂了，那就真没得打了。”
第一节进行到还剩六分三十秒，比分十四比十二，骑士领先两分。步行者主教练弗兰克·沃格尔叫了第一个暂停。
“沃格尔先叫暂停了，”于嘉说，“这个暂停的时机很有意思。步行者并没有落后太多，而且场面上并不吃亏。”
张卫平分析道：“我觉得沃格尔是想调整防守策略。开场这几分钟，骑士的得分全部来自球星的个人能力，杜兰特干拔、库里超远、詹姆斯背身。步行者单防确实防不住，得想办法上包夹了。但包夹骑士又很危险，因为骑士场上五个人都能投篮。”
暂停回来。
步行者换人，史蒂芬森下场休息，埃文·特纳登场。骑士这边没有换人，斯波显然想让首发阵容继续建立优势。
希尔运球过半场，特纳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他面对杜兰特，选择了传球。球转移到左侧低位的韦斯特手中。韦斯特再次背打戴维斯，这次他选择了面框。左脚试探步点出，戴维斯没有吃晃。韦斯特直接中距离跳投出手，戴维斯的防守几乎封到了脸上。
球弹框而出。
篮下，小加索尔和希伯特同时起跳争抢篮板。两人在空中身体碰撞，希伯特凭借身高优势将球点向后方。乔治从三分线外冲进来，在詹姆斯赶到之前抢到球，顺势上篮。
詹姆斯从侧面起跳封盖。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相撞，乔治在对抗中失去平衡，但手腕的抖动依然精准。球擦板入筐，裁判哨响，加罚。
乔治摔倒在地，韦斯特和希伯特同时冲过来将他拉起。乔治走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稳稳命中加罚。
十五比十四，步行者反超。
“乔治这个二加一太硬了！”于嘉激动道，“面对詹姆斯打成二加一，而且是在天宇中心！这就是保罗·乔治，从骑士出去的保罗·乔治！”
张卫平点头道：“乔治在骑士那两年，虽然上场时间有限，但训练里每天对位的就是詹姆斯和杜兰特。他对这两个人的防守习惯太了解了。刚才这一下，他知道詹姆斯会从弱侧补过来，所以提前调整了出手角度。”
骑士进攻。库里运球过半场，戴维斯提到高位做掩护。库里借掩护向右移动，希伯特换防出来。库里利用速度优势连续变向，希伯特的重心被晃得左右摇摆。库里突然收球，后撤步回到三分线外，出手。
希伯特拼命扑上来，但两米一八的大个子横向移动终究跟不上后卫。
三分命中。
天宇中心的声浪瞬间冲到了顶峰。
“库里！又是库里！”于嘉几乎在喊，“后撤步三分，把希伯特晃得找不着北了！”
张卫平笑着说：“这就是现代篮球的残酷之处。希伯特两米一八，护筐能力顶级，但被拉到三分线外面对库里，他就是一个移动靶子。骑士这个阵容的核心理念就是这个——把对手的大个子拉出来，然后用小打大惩罚他们。”
步行者没有慌乱。希尔运球到前场，将球交给高位的韦斯特。韦斯特持球观察，特纳从底线兜出来接球。杜兰特紧追不舍。特纳没有出手机会，将球回传给希尔。希尔直接突破库里，杀入禁区。小加索尔补防，希尔在空中将球分给底线切入的乔治。
乔治接球起跳，詹姆斯同时起跳封盖。两人的指尖几乎同时触球，乔治在空中调整手腕角度，一个拉杆躲开封盖，反手上篮。
球进。
十七比十七。
“太漂亮了！”于嘉赞叹道，“乔治这个拉杆，在詹姆斯面前完成！他这个赛季的进步肉眼可见，完全打出了超级巨星的水准。”
张卫平说：“而且您注意乔治的无球跑动。他在骑士那两年，天天看雷·阿伦和克莱·汤普森跑无球，学了不少东西。现在他把这些东西用在了老东家身上。”
骑士叫了暂停。斯波面色平静地站在场边，等球员走回替补席。
“斯波叫暂停了，”于嘉说，“骑士领先了两分，但斯波显然对防守不满意。步行者这一段的进攻效率太高了。”
张卫平分析道：“骑士的问题在防守端。库里防希尔没问题，但希尔不跟库里单挑，他叫挡拆。一挡拆就形成换防，小加索尔防希尔，库里防韦斯特，都是错位。斯波得调整防守策略了。”
暂停回来。
骑士换人，克莱·汤普森换下库里，考辛斯换下小加索尔。步行者也做出调整，斯科拉换下韦斯特，马辛米换下希伯特。
“骑士这个换人很有意思，”于嘉说，“汤普森上来，防守端的强度提升了。考辛斯换小加索尔，内线攻击力增强。斯波这是要改变比赛节奏。”
张卫平接道：“对，而且您注意，汤普森上来以后，骑士的外线防守覆盖面更大了。汤普森能防一号位到三号位，这是库里做不到的。”
詹姆斯运球过半场，汤普森在右侧底角落位。杜兰特在左侧四十五度，戴维斯在低位，考辛斯在高位。骑士的空间拉开到了极致。
詹姆斯将球传给高位的考辛斯，然后向右侧移动。考辛斯持球面对马辛米，双手举球做了个投篮假动作。马辛米没有吃晃。考辛斯直接右手运球突破，马辛米横向移动跟防。考辛斯突然急停，转身，左手勾手。
马辛米的防守没有失位，但考辛斯的勾手弧度极高，球越过马辛米的指尖落入网中。
十九比十七。
“考辛斯这个左手勾手，太柔和了，”张卫平说，“他本赛季在骑士打替补，场均十八分九个篮板。放在别的队就是绝对核心。骑士的阵容深度，真的是深不见底。”
步行者进攻。希尔运球过半场，乔治在左侧四十五度要球。希尔传球，乔治面对詹姆斯。
整个天宇中心安静了下来。这是所有人想看的对位。
乔治向左运球，詹姆斯横移。乔治急停，变向向右。詹姆斯再次横移，身体紧贴乔治。乔治后撤步拉开空间，三分出手。
詹姆斯的指尖几乎碰到篮球。
球在空中旋转，弧线很高。
刷。
二十比十九，步行者再次反超。
乔治落地后没有庆祝，只是面无表情地跑回后场防守。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乔治！面对詹姆斯投进三分！”于嘉的声音穿透了球馆的噪音，“这就是保罗·乔治！他在天宇中心，面对他曾经的队友、曾经的队长，投进了这记反超三分！”
张卫平的语气也罕见地激动起来：“这球太硬了。詹姆斯防得没有问题，完全封到脸上了。但乔治就是投进了。这个年轻人今天就是要证明，他离开骑士是对的，他有能力成为一支球队的领袖。”
詹姆斯接底线球，运球过半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运球的力度比刚才重了几分。
他在弧顶面对乔治，向左运球一步，突然加速突破。乔治的横移很快，但詹姆斯的肩膀已经压过了他的髋部。这一步过了就是过了。希伯特从禁区扑出来补防，詹姆斯在空中将球分给底线切入的戴维斯。
戴维斯接球起跳，双手暴扣。
希伯特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二十一比二十。
“这就是詹姆斯，”张卫平说，“被乔治投进三分，他不急，不躁，用最正确的方式回应。他自己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然后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戴维斯。这就是一个打了十年总决赛的球员的定力。”
接下来的三分钟，比赛的强度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步行者这边，斯科拉替补登场后连续在低位得分。他的脚步灵活得不像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将，先是在考辛斯面前晃开空间勾手命中，接着又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马辛米在防守端给了考辛斯一记结结实实的大帽，球直接飞向观众席。
骑士这边，汤普森开始展现他的价值。他在防守端死死贴住乔治，不让乔治轻松接球。进攻端他连续两次利用戴维斯的掩护兜出接球，第一次三分出手空心入网，第二次吸引了两个人的防守后将球分给空切的詹姆斯，詹姆斯轻松上篮得分。
双方的每一次攻防都像拳击手交换重拳。肌肉碰撞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球员互相呼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只有场上十个人能听懂的粗粝交响乐。
希尔运球过半场，时间还剩十二秒。他在弧顶压节奏，等队友跑位。乔治从底线兜出来，经过希伯特和马辛米两道掩护，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
防守他的是汤普森。
乔治向左试探步，汤普森不动。乔治向右试探步，汤普森还是不动。乔治直接干拔三分。
汤普森起跳封盖，他的防守位置没有失，指尖几乎触到了球。
球弹框而出。
篮下，戴维斯和斯科拉同时起跳争抢篮板。戴维斯将球点向外线，詹姆斯飞身扑过去，在边线附近将球救了回来。球落向杜兰特手中，杜兰特没有犹豫，直接运球推进。
步行者的退防很快。希尔和特纳已经回到了后场。杜兰特过了半场后减速，在左侧四十五度面对特纳。
他做了和刚才乔治一模一样的动作——试探步，收球，干拔。
特纳比杜兰特矮了将近十五厘米。
球出手的时候，杜兰特的脚尖刚刚离开地面。他的起跳高度不高，但出手点依然在三米以上。球以一个近乎直线的弧度飞出，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响指。
三十一比二十五。
天宇中心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向球场。
第一节还剩二十秒。步行者最后一攻。希尔运球压时间，在还剩五秒时启动突破。库里紧紧贴住他。希尔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库里的干扰及时到位。
球弹框而出。
戴维斯收下篮板，将球抱在怀里。
第一节比赛结束。
三十一比二十五。骑士领先六分。
“第一节结束了，”于嘉的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一连串对攻的余韵，“三十一比二十五，骑士领先。但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远超比分所显示的。”
张卫平说：“没错。这一节双方打出了极高的水平。步行者完全不怕骑士，乔治单节十一分，每一次面对詹姆斯的防守都打出了回应。史蒂芬森的拼劲、韦斯特的背身、斯科拉的脚步，这支步行者真的有东西。骑士这边就不用多说了，库里、杜兰特、詹姆斯、戴维斯、考辛斯，每个人都发挥了。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拳拳到肉的对决。”
于嘉补充道：“而且您注意，骑士这一节的防守其实出现了不少问题。步行者通过挡拆制造了太多次错位机会。斯波在第二节肯定要做出调整。”
张卫平点头：“对，骑士的防守策略需要改变。不能每次都换防，换防以后库里防乔治、防韦斯特都是错位。可能会看到骑士用联防，或者延误以后回位的策略。另外步行者这边，乔治的状态太好了，沃格尔第二节肯定会继续围绕乔治设计战术。这场东部决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