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中心的人潮逐渐散去，但球馆底层的采访区依然灯火通明。
媒体记者们挤满了采访席，摄像机的红灯此起彼伏，录音笔像一片黑色的森林般伸向即将到来的受访者。
主队更衣室的门终于打开，斯波尔斯特拉率先走出。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是额角微微有些汗湿。
作为这支银河战舰的掌舵人，他的脸上永远保持着那种克制的平静。
“斯波教练，揭幕战就取得这样的大胜，你对球队的表现满意吗？”ESpN的记者率先发问。
斯波尔斯特拉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满意这个词还不够。我喜欢的是球员们对待比赛的态度——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秒，没有人松懈，没有人觉得领先就可以放松。这种专注，才是我们想要建立的基调。”
“今天替补阵容的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扬尼斯·阿德托昆博，他在第四节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你对他的未来有什么期待？”
斯波尔斯特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暖意：“扬尼斯是个特别的年轻人。他才19岁，但他对比赛的理解和学习能力超出了很多老将。我今天告诉他：‘上场去享受比赛，去犯错，然后从错误中学习。’他做到了，而且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他的上限，他自己都还没有看到。”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勒布朗·詹姆斯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件灰色的休闲t恤，头上反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带着标志性的从容微笑。记者们立刻骚动起来，闪光灯连成一片。
“勒布朗，谈谈这场比赛吧，尤其是你们在第三节的那波攻势。”
詹姆斯接过话筒，声音沉稳有力：“那段时间我们只是打出了应有的节奏。防守端的专注带来了进攻端的流畅，斯蒂芬、凯文、安东尼，每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篮球就是这样，当五个人的思想同步时，对手就很难阻挡。”
“关于詹姆斯·哈登，他今天拿到了高分，但球队还是大比分落败。你怎么评价他的表现？”
詹姆斯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他停顿了一秒，仿佛在组织语言：“詹姆斯是个战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我们一起战斗了四年，拿了四个冠军。今晚他倾尽所有，面对我们这样的防守，他依然打出了自己的比赛。我为他感到骄傲，也为曾经和他并肩作战而自豪。克利夫兰永远是他的家，这里的球迷永远爱他。”
这番话让现场的记者们安静了一瞬。詹姆斯的目光越过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然后他笑了笑：“下次在休斯顿见面，我们会准备好迎接他的反击。”
斯蒂芬·库里从詹姆斯身后探出头来，他换上了一件印有“30”字样的连帽衫，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的笑容。记者们立刻把话筒转向他。
“斯蒂芬，你今天的手感火热，尤其是上半场的那些三分球。你觉得新赛季的你会有什么不同？”
库里挠了挠头，笑着说：“没什么不同，我还是那个爱投三分的家伙。只是身边的队友越来越好了，我的工作也变得更简单。今天扬尼斯的表现让我很兴奋，你们知道的，当他冲起来的时候，你只要把球往篮筐附近扔就行了——他会搞定剩下的事。”
库里俏皮地眨了眨眼，引得现场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更衣室深处走出。扬尼斯·阿德托昆博，那个19岁的希腊少年，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他看到那么多话筒对着自己，脚步迟疑了一下，像一只误入人群的长颈鹿。
“扬尼斯，来这里！”相熟的记者招手喊道。
字母哥慢慢走过来，他的身高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他接过话筒，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轻声说：“谢谢大家。”
“扬尼斯，今天是你NbA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就在第四节拿到了19分6篮板，还有那个隔人暴扣。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字母哥低下头，嘴角扬起一个腼腆的弧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很兴奋，很感恩。教练让我上场，队友们一直鼓励我，勒布朗告诉我防守该站在哪里，凯文教我如何在防守中保持耐心。我只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眼神越来越亮：“那个扣篮，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在空中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想把球放进篮筐。落地之后，听到全场欢呼，我才意识到——这就是NbA，这就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你对新赛季有什么期待？”
字母哥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队友们，詹姆斯正对他竖起大拇指。他的笑容绽放开来：“我想每天进步一点点。跟着这些伟大的球员，我想学习一切。有一天，我也想成为他们那样的领袖。但现在，我只是想帮助球队赢球，无论教练让我做什么。”
这番话让现场响起一片轻轻的赞叹声。这个身材修长的希腊少年，用最朴实的语言，说出了最动人的梦想。
火箭队的采访区气氛明显不同，没有欢呼，没有闪光灯的狂欢，只有记者们安静的等待和笔记本上刷刷的记录声。
詹姆斯·哈登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头上戴着兜帽，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的眼神没有躲闪，他接过话筒，直视着镜头。
“詹姆斯，重回克利夫兰的第一场比赛，面对曾经的队友们，你有什么感受？”
哈登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但清晰：“很复杂，但也很简单。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这座球馆，这些球迷，甚至更衣室里的味道。我在这里度过了四年，拿下了四个冠军，这里永远是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部分。但今晚，我是来战斗的。他们打得更好，仅此而已。”
“你今天拼了很长时间，尤其是上半场几乎没休息。体能是不是影响了你在下半场的发挥？”
哈登微微摇头：“不，那不是借口。他们是更好的球队，阵容更深，轮换更强。我必须接受这一点。但我会继续前进，休斯顿给了我新的机会，我要在那里创造新的历史。今晚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你和勒布朗、斯蒂芬他们在赛后有什么交流吗？”
哈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我们拥抱了，聊了几句。勒布朗说‘为你骄傲’，斯蒂芬说‘下次见’。就是这样，简单，但真诚。我们之间没有仇恨，只有尊重。我们一起流过汗，一起捧过杯，那种感情不会因为球衣颜色而改变。”
“你对火箭队的未来怎么看？今天虽然输了，但你们展现了一些不错的东西。”
哈登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我们还在磨合，德怀特刚刚融入，很多新队友需要时间。但我不找借口，我会带领这支球队往前走。今晚布鲁克斯打得很好，他在第四节撑起了进攻。帕森斯也在努力。我们会一场一场拼，直到成为那支我们想成为的球队。”
采访区边缘，德怀特·霍华德匆匆走过，他没有停下接受采访，只是对记者们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疲惫和失落。林书豪站在角落，被几个亚洲记者围着，他用中文轻声回答着问题，偶尔露出勉强的笑容。
钱德勒·帕森斯倒是停留了一会儿，他擦着汗，语气诚恳：“我们被打败了，但没被打垮。詹姆斯今晚扛着球队走了很远，我们其他人需要做得更好。下一场，我们会反弹的。”
布鲁克斯从更衣室出来时，几个记者立刻围了上去。他今晚拿到了全队第二高的分数，在第四节独撑进攻。“阿隆，谈谈你的表现吧。”
布鲁克斯擦了擦脸上的汗，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想证明我还能打。不管给我多少时间，我都会全力以赴。今晚输了，但我不后悔。我们拼到了最后一秒，这就是篮球。”
采访区逐渐安静下来，记者们开始收拾设备，准备赶发稿件的最后期限。天宇中心外的夜色已深，但停车场里依然灯火通明，球员们的座驾陆续驶离。
火箭队的大巴缓缓启动，哈登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这座他战斗了四年的城市，此刻正缓缓后退。
他的目光落在一栋高楼上——那是他在克利夫兰时经常光顾的餐厅，楼顶的广告牌上，还挂着他穿着骑士球衣的巨幅海报。
他闭上眼睛，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
而在天宇中心的主队更衣室里，笑声和音乐声混成一片。
字母哥被队友们推搡着唱起了希腊民歌，库里和汤普森在角落比试着投篮机，詹姆斯坐在自己的衣柜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杜兰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詹姆斯笑了笑：“像每年这个时候一样。新的开始，旧的承诺。”
“十连冠。”杜兰特轻声说。
“十连冠。”詹姆斯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伙计们，享受今晚，但明天早上十点，训练馆见。漫长的赛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