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白接过电报,展开一看不由得咒骂不已:
“奶奶的,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春耕时节,黄台吉不收好好种地,又带了人北征蒙古,讨伐去年没来广宁会盟的若干部落。
一旁金山面露惊讶:
“不是说漠南蒙古都臣服了满清么?”
李四白嗤之以鼻:
“草原上小部落旋起旋灭,有人不服满清实属正常!”
金山闻言若有所思:
“大人,咱们要不要再来个抗清援蒙?”
李四白无奈摇头:
“太远了,帮不了!”
“再说这些部落不像朝鲜,整日牧马放羊踪迹不定,咱们别说帮忙了,想找到人都难!”
金山闻言满脸不甘:
“那就眼看着黄台吉扩大势力?”
李四白倒是不以为意:
“这倒无所谓,这种小部落,百十个绑在一起也比不上朝鲜!”
“咱们只需击败满清,这帮墙头草自然会靠过来!”
金山一想也是。类似浩齐特、苏尼特这种小部落,别说比朝鲜了,就是比郭尔罗斯也差的远。
事实也正如李四白所料。没几天就传来更确切的消息,清军这次只出兵数千,就把几个小部落全招抚了。
这次黄台没吹牛,还不到四月就把漠南蒙古真正统一了,当然郭尔罗斯不算在内。
李四白没空搭理他。每日坐镇平辽城,信鸽驿船往来穿梭,各种命令流水般传到各地。
朝鲜虽是异国,但实际里离的最近。很快就传回消息,在李倧王命重压之下,第一批玉米种子已推广开来,以汉城为核心播种了百余万亩。
然而除了少数人,大部分官员士绅乃至佃农对此非常不满。认为玉米还不如黍,李倧此举乃是乱命。
要不是李四白全歼满清护军营,给朝鲜士绅造成巨大震撼,这事还真难推行下去。
中原这边情况也不错。朱由检自掏腰包,地方官员自然不再阻挠,很多谷子、春小麦没发芽的地方,都由官府主导补种了玉米等作物。虽然时间稍晚且数量不多,但也算聊胜于无了。
匆匆数月,盛夏来临。辽东果然干旱少雨。尤其是辽阳一带,更是动辄整月滴雨不落。
大辽泽西河套剩余的沼泽,还不等金山派人动手,便自行退水干涸。不过一两日时间,滩涂上就有零星虫蝻破土而出。
金山此时已经恶补了蝗虫知识,知道这玩意都是集中孵化。哪敢有半点耽搁,立刻按计划集结人手。
春耕结束后,各地许多民工无所事事。各地主官一声令下,纷纷踏上征途。
一时之间,西河套滩涂之上,人喊马嘶不知聚集了多少人马。或牵牛扶犁,或手持铁锨,各显神通挖开泥土。
果然泥土之中虫卵无数,更有已孵化的跳蝻正在往钻。众人把那虫卵摊开暴晒,跳蝻则隐入深坑浇汽油焚烧掩埋。
尽管众人准备充分,却仍不敌蝗虫孵化之快。滩涂翻开不及一半,已有大量跳蝻四处乱跳。无边无沿杀不胜杀。金山急的满嘴燎泡,连忙致电萱堡,请李四白派人支援。
李四白得信之后,看着电报沉吟不语。最近天气忽然暴热起来,各地湖泊河流同时退水,蝗虫都集中在一两天内爆发。除了事先安排的人手,现在哪有多余的援兵?
虽然跳蝻变飞蝗需要二三十天,但幼虫本身也长着嘴能祸害庄稼。稍微耽搁,辽河套数百万亩良田就会毁于一旦!
李四白脑筋极速运转,开始回忆后世对付蝗虫的办法。然而在他生活的年代,国内几乎把蝗灾消灭了。没有蝗虫哪来的灭蝗之法?
“国内没有,国外总该有吧?”
李四白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曾经看过一条新闻,不由得眼睛一亮:
“有了!”
“来人,给旅顺口和双岛发报!”
两日之后,金山正在西河套疯狂灭杀跳蝻,忽然手下人来报:
“大人,援兵到!”
金山闻言喜出望外:
“来了多少人?”
手下表情古怪:
“就来了几十人…”
金山目瞪口呆:
“几十人顶个屁用!”
“你是不是看错了?”
手下言之凿凿:
“卑职看的清清楚楚,一共就来了不到五十人呢!”
金山闻言愕然,他知道李四白做事一向稳妥,怎么可能干这么离谱的事?想到此处又看向那手下:
“除了五十人外,你还看到什么?”
那人脸色古怪:
“正要禀告大人,那些人还运来一群鸭子!”
“鸭子?”
金山目瞪口呆:
“有多少?”
那人闻言惊叹不已:
“那可老多了,车队无边无沿的,怕是起码有几万只鸭子!”
听闻有几万只鸭子,金山心中一动:
“莫非…”
次日一早援军抵达。带队的人金山也认识,连忙上前迎接:
“梅姨,您老怎么来了?”
红梅见礼之后微微一笑:
“姑爷说辽阳蝗虫为患,命我带十万黑鸭前来支援!”
金山虽早有预料,闻言还是震惊不已:
“这鸭子能吃蝗虫?”
红梅闻言露出钦佩之色:
“本来我也不信,毕竟这些都是海鸭,平时都以小鱼小虾为食!”
“那日姑爷来电之后,我特意派人赶来鸭子上山尝试,你猜怎么着?”
“那真叫一口一个,吃的那叫一个嘎嘣脆!”
金山闻言大喜过望:
“果真如此,那就全仗梅姨了!”
红梅成竹在胸:
“大姐夫尽管放心,些许虫子就交给我!”
片刻之后,众人赶着车马来到灭蝗前线。梅姨一眼望去,也是一阵心惊。
只见干涸的滩涂之上,香蒲芦苇成片,野蒿稗草遍地。而在这无边荒草之上,隐隐笼罩着一层灰棕色的薄雾。
然而凝神细看,又哪里是什么雾气,分明是无数跳蝻纵跃,在晨光下好似雾气一般…
“开笼,放鸭子!”
红梅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七手八脚卸下鸭笼。随行的妇女上前打开,大群的鸭子汹涌而出,嘎嘎怪叫着张开双翼,扑棱棱往前疾走。
转眼间来到跳蝻肆虐之处,一只只黑鸭顿时张开黑嘴,伸长了脖子往滩涂上啄去!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鸭脖子犹如黑蛇蜿蜒,任凭跳蝻如何跃动,终究还是躲不过那漆黑鸭喙,眨眼被吞进口中。
金山见状喜形于色,这才恍然跳蝻因羽翼未成,这鸭子正是它的克星!
不到盏茶工夫,十万只鸭子尽数被放出,犹如滚滚黑潮一般席卷整片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