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之风压下心头那抹惊诧,面上没有显露分毫,细细打量着这个从烟尘中走出的少年,
“羽轻尘?”
前方之风听到了羽轻尘自报家门,呢喃着这个名字,眉头皱起又随即舒展开来。
她想起了这个名字。
学园都市的LV5超能力者之一,与幻想杀手一同保护禁书目录,还曾与神裂火织联手对抗过大天使。
这些情报在正教的档案中都有记载,只是当时她并未在意。
一个超能力者再强也不过是科学侧的一枚棋子,就算是其实力能比肩神裂火织,但与神之右席相比终究不在一个层次。
“原来是你。”
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前方之风放送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没错就是我。”羽轻尘的目光落在前方之风脸上,语气平静道“刚刚是你说要干掉这里所有的人?”
前方之风反问道:“是又如何?”
羽轻尘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恕我直言,你不会成功的。而且我保证今晚你来这里的目的一个也达不到。”
“哦?”前方之风挑起眉毛,眼中的多了几分兴趣。
她见过狂妄的人,也见过故作镇定的人,但像眼前这个少年这样,站在她的术式范围内,面对她的锤子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倒是第一个。
“有意思。说说看为什么?”
“很简单。”
羽轻尘的眼中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因为我在这。”
前方之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听懂羽轻尘的意思。待她想明白后随即笑了出来,随后更是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因为你在这?”她假装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凭你一个人就想拦住正教的神之右席?你以为你是幻想杀手?”
羽轻尘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前方之风的笑声渐渐收住,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少年从出现到现在,态度始终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恐惧,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而狂妄,只是站在那里。
她忽然好奇起来,同羽轻尘问了一个问题。
“好吧。你这小家伙倒是让我有点兴趣了。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有底气?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跑到这里来送死?”
羽轻尘看着前方之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叹了口气,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掏出,两手在空中一摊,露了一个无奈的姿态。
“没办法。”羽轻尘耸了耸肩,“我教主让我做的事情,我从来不敢不做。我吃的饭、住的房子,生活中的一切全都是我教主供给给我的。所以对于他的话,我向来只能说yes,从不说no。”
前方之风的眉毛挑了一下。
教主?
一个超能力者的背后,居然站着一个教主?这在科学侧可是稀奇事。
罗正教的情报中从未提到过这一点,如果这个少年背后真的有一个教派势力,那他的身份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能力者那么简单了。前方之风的兴趣彻底被勾了起来。
“哦?那你信的是什么教?教主是谁?”前方之风好奇道。
羽轻尘手腕一转,掌中凭空多了一瓶可乐。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角对着前方之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信奉的是万能又万恶的金钱教。”他晃了晃手中的可乐瓶,“我教主的名字叫money。”
空气安静了下来。
商店内里的上条闻言立刻把左手抵在了嘴中,生怕下一秒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前方之风的脸色从好奇变成铁青,握着锤子的手发抖起来。
她意识到自己被这个少年耍了。
“你在耍我?”
羽轻尘又喝了一口可乐,表情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然你以为我大晚上跑出来淋雨是为了什么?为了正义?为了和平?别逗了我这人很现实的。”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收银台后面的上条身上,嘴角上扬。
“当然,闲来无事顺便救个朋友和一些路人那也是教主的意思。毕竟朋友没了以后谁请我吃饭?路人没了那有钱消费也没人服务啊!”
“羽啊!”
上条靠着墙壁,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人。
前方之风深吸一口气,把戏耍的怒意压回胸腔。
“有意思。一个信奉金钱的能力者,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你刚才说,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的目的一个也达不到?口气不小。”
前方之风的突然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羽轻尘喝完了最后一口可乐,随手将空瓶扔向角落,瓶子在空中飞舞,最后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随后他表情淡然道:“试试看就知道了。”
“试试?你说你要救你的朋友。可是你真的觉得自己救得了吗?你不过是一个被科学侧圈养的能力者,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大。还妄想保护别人?实话讲,你那点可怜的力量,不管是在我面前还是在罗马正教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东西。今晚你阻止不了我,我说要干掉这群人就一定能干掉。你的朋友也一样,不管是禁书目录、幻想杀手一个也跑不掉。”
“你说完了?说完了的话,可以开始打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呢,所以最好是早点把你收拾掉。”羽轻尘打了个哈欠。
“你?”前方之风脸色变了。
“我什么?我对你产生了敌意为什么没受你的天罚术式影响?”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羽轻尘张口说出了前方之风挑衅下潜藏的目的。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等他愤怒产生敌意,只要有一丝想打倒这个女人的念头,天罚术式就会立刻生效,他就会像那些倒地的行人一样失去意识瘫倒在她的脚下。
这是她最擅长的打法。先言语挑衅,让对方心生敌意,再用天罚一击制敌。简单高效。
不过可惜……
“怎么可能?”
前方之风诧异她的天罚术式在这个普通的超能力者面前为什么会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她在心中重新催动术式,将天罚的范围压缩到羽轻尘一个人身上。
可结果依旧,羽轻尘仍然安稳的站在那里。
“你这家伙……凭什么?”
“天罚术式。”
羽轻尘轻声自语道:“以敌意为触发条件,无论距离多远,只要对施术者产生敌意就会被击溃。这就是你走到哪里都有人倒下的原因。”
前方之风心头一动:“你知道得不少。”
“你的天罚术式的本质上并不算不是物理攻击。不管是谁,只要符合条件就无法逃脱。这也是你敢独自入侵学园都市的底气。”
“你的自信并没有错。”羽轻尘说,“如果是其他的超能力者,面对你大概只有两种选择。要么逃跑,要么被打倒。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羽轻尘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我的个人现实已经与世界根本法则达成了共振。在我的意识中,我的边界并不是那么清晰。当我想着打倒你的时候,那个我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我。”
前方之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羽轻尘没有直接回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的自我已经不再是封闭的个体,而是与世界相连的一部分。当我对你产生敌意的那一刻,那种敌意并不能完全看作是我一个人的情绪,而是世界法则下的一种能量流动。天罚术式以敌意为食,但你的术式只能识别人类自我产生的敌意。对于与法则共振的意识,你的术式找不到目标。”
羽轻尘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之风。
前方之风发出一声冷笑。
“故弄玄虚。你以为说这些我就会信?”
“事实胜于雄辩。”
“你可以试试。不过我保证你的术式对我无效。”羽轻尘说。
前方之风的脸色变得铁青,她的手在长袍下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除了幻想杀手外,就连她之前看不起的科学侧能力者都有能无视天罚术式的存在。可很快,身为神之右席的自信让她冷静下来。
“你以为没有天罚,我就打不过你?”前方之风冷哼一声。
“我知道。”
羽轻尘左右晃了晃脑袋。
所以我没打算只用嘴说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