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承认，今晚对战木原数多的是他有生以来最为憋屈的一次。
明明对方就是个无能力者，自己偏偏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一次近身交锋下，他的身体再一次摔回了地面。
这一次一方通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着，没有再如同早先那般径直起身继续战斗。
前后不过几分钟，一方通行已经数不清自己和地面来了几次亲吻，体力毫无疑问濒临极限了。
“该死的混蛋！”一方通行小声怒骂着。
面对着木原数多，无论他怎么调整反射的方向，木原数多的拳头都能精准地找到缝隙，每一次出击都能绕过防御落在他的身上。
他试过在木原数多出拳的瞬间偏转力场，没用。试过将反射从全身收缩到局部，集中防御几个要害，还是没用。
他甚至趁木原数多不备，拼着挨了一拳，用尽力气抓住了那只自己以为是问题核心所在的金属手套，并成功捏碎了它，可还是对于结果没有一点改变。
没奈何，一方通行选择了上前打架，可是他的体术更是惨不忍睹。
因为没有系统训练过的缘故，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新手小白特有的僵硬。
最多依靠过往的经验拿着拐杖和木原数多过上几招，之后就会被抓住破绽，一拳撂倒。
这种憋屈感让一方通行想起了和羽轻尘的对战。
那个下三滥的体术……
雨水打在脸上，一方通行趴在地上中，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要是和羽轻尘一样该多好。
这个家伙明明是个能力者，体术却练得异常狠辣。就算是不依靠能力寻常的混混都别想招惹他。
可自己呢？除了反射、控风、扔石头，其他什么都不会。
“怎么样臭小鬼？”木原数多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的笑着。“被践踏的心情如何？”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
“你的特征、计算式、『只属于自己的现实』我全都掌握了。我开发你的力量可不是浪得虚名。”木原数多如数家珍的介绍着自己对于一方通行的了解。
一方通行缓缓抬起头。他没有说话，因为在他的视线里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木原数多的身后，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小小身影，从远处走出来。
最后之作的双脚在地面上无力地拖行，头低垂着，打湿的茶色短发贴在脸上，看不清表情。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那些人拖着她。
木原数多侧头瞥了一眼，嘴角上扬：“看来已经成功回收了。也好，带走她吧。”
一方通行的大脑短暂停止了思考。
木原数多还在对手下吩咐着什么，嘴一张一合，声音却像隔了一层结界，怎么也传不到一方通行的耳朵里。
几秒钟后，一方通行猛然抬头，一个念头萌生在脑海中：不能让最后之作被带走。
“啊啊啊啊！”嘶哑的怒吼声从喉咙深处发出。
一方通行的双臂猛地向地面砸去，最后的计算力化作狂暴的矢量，沿着地面的裂缝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一道细长的龙卷风如同一柄无形的长枪精准地穿过人群的缝隙，直奔最后之作。
龙卷裹住最后之作小小的身体，将她从泥水中卷起带向远处。
做完这一切，一方通行趴在地上，双臂无力地垂在地面。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想要忍住，血块却从嘴角吐了出来。
颈后的电极指示灯依然亮着，电量还有剩余，但意识已经无法再支撑精密的反射。
木原数多看着被龙卷风带走的娇小身影，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侧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方通行，抬手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分三组。一组追捕，两组留下。”
雨还在下。
分组散开后，一个手下低声问道：“木原先生，这个小鬼要不要一块儿回收？”
木原数多没有回头，目光钉在一方通行身上。
“不。我要杀了他。”
黑衣人微微一怔，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木原数多抬手的动作制止。
木原数多屈身举起放在地上的工具箱，目光落在一方通行沾满泥水的脸上，
“其实枪械更好用。可惜啊，子弹破不开你的反射。只能辛苦一点，用这个了。”
一方通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有什么遗言吗？”木原数多的语气里带着怜悯的笑意，“看在你曾经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的份上，我可以听你说完。”
“遗言？”一方通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强行咽了回去。
“你他妈少废话。”
“那好吧。”木原数多淡然一笑。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工具。
“放心，那个小不点我一定会抓住的。你不会白白死的。你的遗产我会好好利用。”
工具箱高高举起，下一秒就会砸碎一方通行的头颅。
这一刻，一方通行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把最后之作送走了，用尽最后一点计算力，将她从这些人的手中抢出来，放在了几百米外的地带。
可那又怎样？她的体力根本不足以躲过搜捕，那些家伙已经朝那个方向追过去了。
雨这么大，她跑不快也躲不远。发现她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
谁……谁来……
一方通行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张面孔。
首先是羽轻尘，平时总是跟他作对的下三滥。为了保护妹妹们，他跟自己打过多少次？
第七学区的地下停车场，废弃的工厂。无数个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下三滥，关键时刻你倒是马上出现啊。别忘了你欠我的人情，我要你还我。
黄泉川？她还在公寓里，就算发现异常，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芳川？更不可能。警备员？他们连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谁啊……无论是谁都好……救救那小鬼……
一方通行的手指抠进地面，闭上眼睛，心里不断祈祷着。
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上方头顶的工具毫不容情地就要挥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木原数多耳中。
木原数多的手臂停半空，转过头。
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