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行人们倒下的瞬间。
数公里外，正与美琴并肩走在路上的羽轻尘脚步骤然一停。
刚刚还在同美琴嬉戏打闹的脸上笑意如同风吹散的白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美琴察觉到了羽轻尘的异样，侧过头看向他，注意到羽轻尘的脸上多了些许凝重。
羽轻尘暂时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望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这股与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体系有所不同的气息他并不陌生，是独属于魔法的味道。
以自己感应到的气息来判断，其潜藏的力量恐怕还要在神裂之上。而且，还有着神裂所没有的杀意。
羽轻尘的脑海中快速闪过穿越前的记忆片段，很快就将信息锁定在了神之右席的设定中。
以时间来看，神之右席中有且只有一人会在这时出现在此处。
前方之风。
罗马正教最暗部神之右席的成员之一，拥有天草式十字凄教所说的圣人以上的力量，司掌风、黄色、前方，具有「神之火」乌列尔的性质。
她的能力比之神裂更加诡异不讲道理。
传闻中的天罚术式。只要心中对她产生敌意，就会瞬间失去意识。不管是哪个阶段，无论距离和地点，但凡产生符合条件的情绪就无法逃脱其影响。
“930事件终于还是来了啊。”羽轻尘在心中低语。
930事件顾名思义就是发生于9月30日的一系列事情。本质是因为上条解决使徒十字、女王舰队等事件后导致正教高层震怒，进而派出麾下精英入侵学园都市，学园都市做出反击，最后引起多种影响的事件。
羽轻尘原来还在猜想，这世界有了自己的存在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从而影响到某些事情的发生。
但现在来看，至少原着里九月三十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还是按照既定轨迹运营着。
上条刚从意大利回来没几天，对方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而且选在了人流量密集的商业区。
看来，前方之风那个女人目前根本不在乎会波及多少普通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女人价值观里凡是不信奉正教的异端根本不值得在乎。
“喂！”羽轻尘突如其来的变化令美琴感到担忧，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羽轻尘回过神来，对上美琴写满关切的琥珀眼眸。
“没什么。不好意思了美琴，今天的惩罚游戏可能进行不下去了。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至于剩余的时间我们先欠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什么事这么严重？”美琴没有理会羽轻尘关于惩罚游戏的提议，和羽轻尘方才的反应比起来，美琴并不是太在意剩下的惩罚游戏时间。哪怕接下来要开始的是她今天计划最为重要的部分。
羽轻尘没有给美琴更多追问的机会，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这件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明说，你先回常盘台好嘛！”
美琴想要反驳羽轻尘，可对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后，最终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能让羽轻尘露出那种表情的事情，绝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即使她现在的实力比之过去上涨了几个阶别。
“那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然后把事情都告诉我。”
“我会的，向你保证。”
简单叮嘱了几句，美琴没有再耽误时间，扭头离开了羽轻尘的身边。
数秒后，美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不知理事长大人突然找我有何贵干啊？”羽轻尘闷哼一声，直接点出了来人的身份。
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能不通过任何通讯设备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这种事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约会！”亚雷斯塔轻声道。
羽轻尘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没有反问对方为什么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能逃过滞空回线的监控，这一点他早就心知肚明。
“理事长大人不用客套，有事直说吧。”羽轻尘的语气平淡的示意亚雷斯塔说明来意。
亚雷斯塔轻轻笑了一声。
“想来你已经感应到了。从你刚刚的反应来看，不需要我再多做说明。”
“魔法师入侵了学园都市对吗？”羽轻尘说。
“准确。”亚雷斯塔的声音平静，“统括理事会的成员已经有三人确认死亡。”
“那种人对理事长大人来说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羽轻尘不以为然道。
亚雷斯塔没有否认，不紧不慢地说：“数量是一回事，姿态是另一回事。从这一次对方的行为来看，很明显来者不善。”
“这倒是不假。”羽轻尘将手插进口袋，目光微微眯起。
“况且，这一次来的不是小角色。你知道是谁吗？”
羽轻尘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次来的人是谁。不过在亚雷斯塔面前，他可不会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于是，羽轻尘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我应该知道吗？”
“不该知道吗？”亚雷斯塔的措辞中多了一丝试探。“可我总感觉你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我只是一个身处理事长大人管理下的普通高中生，没有理事长大人想的那么厉害。”羽轻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谎话更是随手就来。
“是吗。”
“是的。”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而这期间的沉默不代表无事发生，亚雷斯塔想知道羽轻尘究竟了解多少，而羽轻尘则用一层薄薄的装傻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好吧我们长话短说。”最后还是亚雷斯塔先开口，
“这一次来的人是神之右席成员之一，前方之风。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关心，但入侵的的行为是事实。”
“所以呢？”羽轻尘问。
“作为学园都市的唯一绝对能力者，在外敌入侵的时候守卫学园都市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理事长大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羽轻尘打断了亚雷斯塔。
“是吗？”亚雷斯塔的声音里浮起一丝玩味。
“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不去找阿上。这种麻烦事他才是专业的。”羽轻尘问道。
亚雷斯塔笑了一声。
“上条当麻自有他的用处，现在的你也一样。”
羽轻尘眉头一挑，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
“说重点吧。”羽轻尘的声音沉下来，“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恐怕不需要我安排你做什么吧。”亚雷斯塔说，“在我找你之前，你不正想要做些什么吗。”
“老狐狸！”羽轻尘没有搭话，在内心暗骂。也没有继续反驳。
“我会去看看，做一点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但不保证任何结果。”羽轻尘思考再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足够了。”
达成目的，亚雷斯塔的声音从羽轻尘脑海中淡去。
对话结束，羽轻尘的神色重新恢复了正常。眺望着阴沉的天空。
亚雷斯塔这个老狐狸可真是成了精了。
刚才只是简短的对话，两人就进行了数个回合的试探。
羽轻尘虽然对亚雷斯塔所说的信息进行了否认。但他知道亚雷斯塔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这个倒悬在营养液中的男人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他只会根据情报、概率和风险收益比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判断。羽轻尘的否认，在他听来不过是我不想告诉你的体面说法。
同理，他也知道亚雷斯塔知道自己在说谎。
彼此都知道对方知道，说白了双方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恰恰就是这种心照不宣的游戏，才是两人之间真正的默契。
直到自己答应了亚雷斯塔做出了有利于双方的选择，这场无声的角力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他没有承诺任何结果，亚雷斯塔也没有追问。因为两人都知道只要他去了，结果就很容易朝着两人共同期待的方向靠近。
起码在大方向上是这样。
至于羽轻尘自己的脑子里到底知道多少？
亚雷斯塔不打算继续问。羽轻尘也不打算说。
在这座由谎言和算计构筑的城市里，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彼此心照不宣就够。
有些底牌，掀开就没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