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学园都市的闹市区人来人往。
风斩冰华独自走在人群中,及腰长发不加打理,说得委婉些就是不修边幅,只用一根橡皮筋在耳侧随意束起一缕头发,算是对这个发型尽了最后的义务。
端正的五官被一副略显土气的大眼镜遮住,脸上没有任何妆扮。与周围打扮精致的女学生格格不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是适合出现在闹区的装扮。
然而,她却格外引人注目。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不施粉黛的她仍然是一个身材姣好的美人。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一种不自然的现象,她的身体走在路上却若隐若现,时而虚幻、时而凝实。
迎面走来两名警备员,是接到有人报案说路上有一个奇怪的女人,特意来调查。
他们注意到风斩,认为这就是报案人诉说的目标,于是停下脚步观察了起来。
片刻后,两人最终耸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概是超能力者的恶作剧吧,便转身离开回去向总部求援找到那个恶作剧的能力者。
超能力与科学技术。
没错,在这个超能力者遍布的城市里所发生的大部分奇怪现象,全都能靠这句话自行解决。在学园都市里任何超出认知范围的奇怪现象,都可以归结为那是自己不知道的技术所做成的现象或实验这理由来说明一切。
风斩冰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自己终究不是人类啊!
与此同时。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走在第七学区的街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色阴沉,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
一方通行眉头一皱,他不喜欢这种天气,潮湿沉闷,空气里四处弥漫着一股让人烦躁的压抑感。
“下一个地点,地下商业街。根据监控记录小家伙曾经在那里出现过。”
左手拿着的手机,黄泉川爱穗的声音不停从里面传来,像一个人形导航仪一样指挥着他的路线。
“所以,我接下来要往地下街走?”一方通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没错。这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太跳脱了,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要我一方通行去找人问?”一方通行从鼻子里哼出声来。
“当然这又不困难。”黄泉川的语气轻松的发挥着自己本职工作的精神,“姐姐教你先从笑脸的练习开始。”
“你是笨蛋吗?”一方通行咂了咂舌。
他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暗暗沉思。
自己这个学园都市最强者要像个普通的路人一样挨家挨户打听一个小鬼的下落?光是想想就觉得荒唐。
退一步说,就算他拉得下脸去找人问。就自己这副拄着拐杖、白发红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尊容,路人怕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先吓得跑光了。
在这座学园都市里,不怕他的人是屈指可数。
一方通行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身影。
第一个是羽轻尘。这个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就跟他针锋相对,为了绝对能力者计划两人大打出手不止一次。
如今更是突破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一方通行很想看不起他,但内心深处他无法否认自己认可那个家伙。
第二个是那个叫什么上条的,羽轻尘这个下三滥的好朋友,一个LV0的热血笨蛋,初次见面就狠狠给了他一拳。
那一拳一方通行至今也没解析清楚究竟是怎么突破自己反射的。同样的,这笔账他到现在也没能找回来。很难说,如果再见面他会不会直接找那个刺猬头算账。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起上条当麻,一方通行总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哎一方通行。”电话里,黄泉川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思绪。
“干嘛?”
“向别人表达好意有这么可怕吗?”
一方通行挑了挑眉,语气不善的调侃道:“怎么又要发挥你的教师特长给我上思想教育课了?”
黄泉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了下去:“故作冷漠不让别人靠近,这样就不会产生情感,也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要你管?”
“最后之作告诉我,你接受了她的靠近,却从来没有主动向她释放过善意。你们的关系表面看起来很好,但那都是建立在她的主动之上。万一有一天最后之作的善意停了,一切就都停下来了。这种关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一方通行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这是在说教吗?”
“我知道这不合适。但我毕竟也是个教师。”黄泉川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我这样的警备员,本没有什么机会了解你的黑暗。可偏偏有一个孩子和你的经历一模一样,你们是一路人。”
一方通行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除了羽轻尘没别人。
“没错。”黄泉川叹了口气,“一年前的他和你现在一模一样,把自己关在壳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受伤。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一方通行懂她的意思。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黄泉川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不必一直沉溺在里面。勇敢走出来吧,用行动去做你内心真正想做的事。这没有那么难。”
“比如说参加风纪委员维护治安。凭借你的实力只要参与进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学园都市的治安一定会比现在安定个三成吧。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这个提议?必要的话我会帮你去跟轻尘说。”
“我说你无不无聊,谁要给下三滥当下属。还是恶党更适合我。”
一方通行一口拒绝。
站在表层世界的英雄有一个就够,更何况……那个世界的阳光太过刺眼了。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来到路口,风从街角吹来。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
“烦死了。”